可現在呢?
眼淚流得更凶了。
楚薇薇胡亂抹了一把臉。
離畢業隻剩下不到五個月了。
薑雨參加了公務員考試,成績還沒下來。
如果他考不上,不能留在這座核心城市,按照現實鐵律,畢業即分手幾乎是必然結局。
如果他考上了呢?一個普通的公務員,哪怕留在本市,又能如何?
他的家世背景、未來的發展上限,和秦朗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彆。
秦朗所擁有的財富、資源、社會地位,是薑雨奮鬥幾輩子也未必能觸及的。
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而且,薑雨他真的……有主張嗎?
他對自己,看似百依百順,但那種順從裡,有多少是真心愛重,有多少是攀附、是忍耐、是計算?
他到現在,還和蘇漾糾纏不清,哪怕隻是他一廂情願的糾纏,也足以說明,他心思不純,意誌不堅。
自己明明是楚家千金,從小錦衣玉食,被父母捧在手心,為什麼要受這種委屈?
為什麼要為一個薑雨患得患失,還要忍受他和前曖昧對象藕斷絲連的惡心戲碼?
難道……真的隻是因為,薑雨在親密時,那張帥氣的臉和偶爾流露的溫柔,讓自己一時昏頭,以身相許了嗎?
可是,愛一個人,不就應該無底線地寵著她、遷就她嗎?
自己對他沒有感情是假的。
畢竟,最親密的肌膚之親都有過了,那些耳鬢廝磨的瞬間,那些他小心翼翼嗬護自己的時刻,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她甚至想過,如果薑雨能考上公務員,安穩留在這裡,憑楚家的關係稍微幫襯一下,未來的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但是……但是一想到他看蘇漾的眼神,一想到他今晚追著蘇漾解釋時那副急切的樣子,一想到蘇漾可能根本不屑一顧而他卻巴巴貼上去的卑微……
楚薇薇就覺得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是選錯人了嗎?
從一開始,就錯了嗎?
因為賭氣,因為虛榮,因為一時的衝動和生理性的吸引,選擇了一個看似光鮮、實則內核並不匹配、甚至可能從未真正全心全意屬於自己的男人?
車子駛入環境清幽的高檔彆墅區,在一棟燈火通明的獨棟彆墅前緩緩停下。
母親生日宴的歡快音樂和隱約的談笑聲從裡麵傳來,與楚薇薇此刻灰敗的心情形成了尖銳的諷刺。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粉餅,對著小鏡子,仔細地補妝,遮蓋哭過的痕跡。
眼淚可以流,但狼狽和脆弱,絕不能顯露在人前,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在父母和那些賓客麵前。
她楚薇薇,永遠是驕傲的,光鮮的,備受追捧的。
至少,表麵必須是。
推開車門,換上無可挑剔的甜美笑容,她挺直脊背,朝著那扇象征著身份、溫暖,此刻卻讓她感到格外疏離和沉重的大門走去。
而心裡那個關於選擇、關於價值、關於如何挽回尊嚴或者……尋找真正出路的念頭……
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黑暗的水麵下,無聲而劇烈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