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歎了口氣,隻覺得自己大半天的教學白乾了。
等等不對。大郎說他悟了什麼?
治理鹵地的方法?
李世民噌的一下抱起自家大郎,一邊搖晃一邊問道:
“你真的知道該怎麼治理鹵地嗎?”
嬴小政被自家阿耶晃得有些暈,斷斷續續地說道:
“就,是將土地深挖,然後用石膏,最好加些肥料和土地混合。阿耶快放我下來,我好暈!”
李世民趕緊將嬴小政放回原地,揉了揉嬴小政毛茸茸的頭頂,有些震驚地瞪眼睛:
“就這麼簡單?”
這鹵地不僅成了長安城周圍的一大問題,而且在北方的沿河兩岸,這樣的情況也是數不勝數。多少年、多少人都想法子改進,但卻效果很一般。
卻沒想到用石膏就能解決了?
李世民雖然驚詫,但他相信自家大郎不會胡言。他想了想後很快問道:
“是大鵝告訴你的嗎?”
【嘎嘎!驚呆了吧?
快感謝本大鵝,給本大鵝加餐!本鵝要吃烤鴨!】
大鵝張開翅膀、挺起胸脯,驕傲地嘎嘎幾聲。
嬴小政點了點頭,不過很快又說:
“大鵝也不是什麼都能教的。政兒能這麼快知道,除了大鵝的功勞,也有阿耶你教導的功勞啊。
正因為阿耶今日的悉心教導,我才能有所頓悟。”
李世民:???
是……這樣嗎?
李世民十分困惑。
不過總之,感悟的結果是好的。李世民就撓了撓頭,誇讚了大鵝和自家大郎一番,晚上讓人去廚房給他們做烤鴨吃。
說到鹵地,嬴小政在回去的路上,就順便將這長安城周邊鹵地形成的原因和原理,跟自家阿耶講了一遍。
其實長安城城外有渭、涇兩條河流,再加上以前秦國時的鄭國渠,水利灌溉的田野本來應當是十分肥沃富饒的。
但長久農耕下來之後,土地上不斷有水蒸發,留下了剩餘的鹽分。
再加上長安城的地勢為盆地,地下水也會不斷漫出蒸發留下鹽分。因此長久積累之下,這些土地的鹽堿化就越來越嚴重,變得不適合種植。
“大鵝說石膏是中性和微酸性的,可以通過什麼鈣離子來置換土地中的鈉。
總之經過置換之後,土壤就重新變成了中性,板結的地方也會重新變得疏鬆。
最後再用水灌溉衝洗,將形成的鹽分衝出去,就又重新變成了可以耕種的土地呢。”
雖然沒大聽懂,但李世民也是若有所思,覺得眼下秋收之後,正是治理鹽堿地的好機會。
秋天秋收之後,北方冬天的土地本來就相當於荒廢,趁秋冬將長安城周圍的鹽堿地都治理一番,來年春日正好播種。
於是,李世民就命人在這鹽堿地的範圍內買了個莊子,隨後雇了些農人,按照嬴小政的法子去治理。
幾日後,板結的土地果然被疏鬆了,但不種植作物,一時半會兒很難說明成效。
李世民想到此前幾次做事都是先斬後奏,如今若是再不稟報父皇,以父皇的多疑,太子那邊不知又要怎樣給他上眼藥。
李世民就上了折子,一並將要造大船出海,以及治理鹽堿地的事都說了。
當李淵得知這件事是嬴小政想出來的之後,並沒有相信這個法子,他將父子二人一並召來詢問:
“政兒,你這造大船出海尋糧種,還有用石膏治理鹽堿地的法子,究竟是誰教你的?
這人可值得相信啊?”
如今李世民已經知道自家兒子除了在他麵前之外,還是很會說話的,因此他並沒有直接替嬴小政回答。
果然,嬴小政就歪了歪頭、眨眨眼,說道:
“政兒也不知那人是誰。政兒是晚上做夢的時候,有幾次會夢到一個留著好長好長白胡子的老爺爺,他的白眉毛也很長。
他和政兒說完之後,就直接在政兒的夢裡消失了。
不過政兒覺得這老爺爺說的話應該都是真的,之前的雕版印刷術,就是他跟我說的。”
居然是這麼回事!
李淵聽完後十分吃驚。
若按政兒的說法,這豈不是仙人夢中傳道?
所以政兒這孩子之前被袁天罡批命,說命格與常人不同,之前能看到魂魄之類的,倒也未必是假話。
李淵此時擼著胡須不語,依舊是半信半疑。嬴小政見此,便立馬低垂下頭,有些傷心地小聲道:
“阿翁是不是不相信政兒?
我聽說有人跟阿翁說,政兒是什麼妖孽附身,阿翁是不是懷疑政兒也是妖孽啊?”
嬴小政這副樣子,立刻就讓李淵有些心疼了,他立馬回答:
“政兒你怎麼會這麼想!朕才不相信那些妖孽之言呢!”
說到這裡,李淵有些尷尬地咳嗽兩聲,以掩飾心虛。他正要直接答應下來,讓太子和元吉一起參與這事,然而李建成卻忽然說道:
“可是,這事若成了還好說;可倘若毫無用處,或者起了反作用呢?
若是那些鹵地因為這個石膏的法子,變得寸草不生,又該怎麼辦?
到了明年,那些農戶豈不是要顆粒無收?這責任又該誰來承擔?難道也讓那虛無縹緲的夢中之人來負責嗎?”
對於嬴小政的什麼石膏法,李建成十分不屑。
鹽堿地這麼頭疼的問題,怎麼可能區區石膏就能解決?
他不相信這區區六歲的小孩子能有多大的本領,覺得不過是小孩子胡鬨罷了。
這麼一說,李淵就又有些猶豫了。嬴小政便立刻堅決說道:
“當然是由我和阿耶來擔責!
既然這件事是政兒提議的,也是我和阿耶一起做的,那麼這事的影響和責任,當然是我和阿耶一力承擔!
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敢當,阿耶,你說對不對?”
李世民立刻點點頭,跟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