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咬牙送走了第五位前來求購“百金酒”的客人,賀掌櫃心疼得肉都在顫。
“真不賣?一個都不賣?人家可願意出五倍呢!這夠買下半條朱雀大街了!”他跺著腳,仿佛被挖走一塊心頭肉。
五倍可是五百金!
顧青雲卻隻是搖著湘妃竹扇,麵色幽冷淡然。
不是他不願賣,而是這酒,早就有主了。
話音未落,門外馬蹄聲驟急,柳文瑛風塵仆仆地趕來,一進門就聽到賀掌櫃牢騷的話。
原本對顧青雲隻有七分感激之情,聽到這話,瞬間翻倍。
顧兄為了他,竟推拒了那麼多人,這份恩情,何以為報!
“顧兄,請受我一拜!”柳文瑛熱淚盈眶,深深一禮。
“柳兄何必如此大禮。”顧青雲連忙將人扶起。
柳文瑛是快馬加鞭從金陵趕來的,嘴唇乾裂,一雙眼睛卻格外的亮。
顧青雲見狀,便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柳家上了太守大人的船,而他,也順利攀上了柳家這門大戶。
彆人出五百金又如何,柳家給的,隻會更多。
顧青雲對於柳家而言,就好似落水時伸出的援手。柳文瑛對顧青雲,是真心感激和佩服。
“這次多虧了顧兄的百金酒,才讓我們柳家入了莫大人的眼。”柳文瑛簡單說了那日壽宴的情況,莫齊魯對百金酒讚不絕口,也同意了柳家以後每季為他送去一小壇。
有了這層關係,柳家就算是入了太守大人的眼,日後彆人打狗也得看主人。
至於三個月送一次百金酒,也是顧青雲事先計劃好的。
時間不長不短,正好吊著他的酒蟲,而顧青雲也正好有足夠的時間蒸餾新酒。
柳文瑛看向顧青雲的目光中,滿是欽佩之色。顧兄隻聽他簡單描述,竟然就能做出這樣精準的判斷,將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都告訴了他,並幫他想好了應對之策。
“獨一無二,才無可取代。”顧青雲得知柳文瑛買酒的目的後,就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
柳家買酒是為了討好保護傘,若是這百金酒恰好討了保護傘的歡心,那麼柳家就要成為唯一的“供貨商”。否則,若是從彆人手裡也能得到百金酒,柳家對於保護傘來說可就沒那麼必要了。
所以,顧青雲跟柳文瑛還做了一個約定,若是百金酒得到莫大人青眼,日後這酒,都給柳家留著。
一環扣一環,毫無錯漏!
事後反應過來的柳文瑛,對顧青雲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顧青雲隻笑不語。
“我爹本想親自前來道謝,奈何他老人家身體不便,所以隻能由我代勞。”柳文瑛命人將帶來的謝禮送上,“我爹說公子這樣的人物,必得配一塊好玉。”
這玉質地溫潤純淨,一看就知道價值千金。
顧青雲欣然笑納。
而一旁的賀掌櫃終於聽明白了,這花百金買酒的冤大頭竟然是金陵首富之子,而他買去的酒,竟然進了太守大人的肚子。
那可是太守大人!碾死他這樣的草民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的大人物!
賀掌櫃發自內心地打了個哆嗦,汗濕的衣襟貼在背上,涼意順著脊梁骨直竄天靈蓋。他看向依舊麵色淡然搖著湘妃竹扇的顧青雲,那柄竹扇在暑氣中攪動出絲絲縷縷的冷香,仿佛將周遭的燥熱都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公子……”他喉結滾動,聲音發澀,“您……早就料到今日了?所以百金酒,是為柳公子留的?”
顧青雲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賀掌櫃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道耀眼的光。落魄的鳳凰,依舊是鳳凰,又怎是他這樣的草雞能比的?
自己這半生專營算計的銀錢賬目,此人隻用短短幾日就賺了數倍。而且,他還讓首富家的公子對他感恩戴德,日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銀錢送到他的手裡。
賀掌櫃心中原本那點不服,此刻也消散殆儘。他無比慶幸,自己那日難得做了件好事,將他和丁夫人救了回來。
憑著這點救命之恩,隻要他不做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想來顧公子還是願意留著他做個跑腿的吧?
*
壽宴結束,秦昭回到雲州刺史府,第一時間就讓人去打聽醉仙坊和百金酒。
長史很快就來報。
“那醉仙坊是雲州最尋常不過的酒肆,開了小二十年,並無什麼特彆之處。他家的酒,屬下也曾喝過,實在一般。”
“不過,那百金酒確實是從醉仙坊出來的,隻是掌櫃的說,百金酒不賣,出多少錢都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