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柳文瑛猛地抬頭,眼中的憤怒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極度的興奮和狂喜:“顧賢弟!我的好賢弟!你……你真是神人啊!有此神物,百金酒算個屁!快!快告訴我,琉璃盞……還有多少?”
顧青雲看著柳文瑛瞬間轉變的態度,淡然一笑:“此物製作極難,耗費巨大,目前僅得這一對。所謂物以稀為貴,柳公子以為呢?”
“一對?一對就夠了!獨一無二,方顯珍貴!”柳文瑛搓著手,激動得滿臉通紅,“好!太好了!顧賢弟,不愧是你!你放心,獻寶之功,柳家絕不會忘了賢弟!太守大人見了此物,必定愛不釋手!哈哈哈!”
柳文瑛小心翼翼地重新蓋上錦盒,如同捧著絕世珍寶,連招呼都忘了打,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滿腦子都是太守大人見到琉璃盞時驚為天人的表情。
賀掌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總算明白,公子前些日子流連瓷窯所為何事了,竟是暗中鍛造出此等神物!
難不成公子早就料到今日局麵?
賀掌櫃心中對顧青雲的敬畏再次攀升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公子這招……實在是高啊!
就算秦大人通過林東家之手得到醉仙坊又如何?且不論百金酒庫存不多,就算百金酒能源源不斷進獻給太守大人又如何?
再好的酒,喝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當彆人還在為酒水本身爭得頭破血流時,公子早已跳出了這個層麵,用一隻裝酒的杯子,就輕易碾壓了一切!這眼光,這手段……神鬼莫測!
賀掌櫃偷偷看向顧青雲,隻見對方神色平靜如水,仿佛剛才獻出稀世珍寶、輕易扭轉乾坤的人,並非是他。
賀掌櫃默默咽了口唾沫,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跟著公子走,果然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明智的決定!林家……這次怕是要徹底栽進自己挖的大坑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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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才傾儘家財,好不容易將醉仙坊收入囊中,當即興衝衝地找秦昭邀功請賞。
秦昭大悅,感念林家獻酒有功,接連三日都宿在林姨娘房中。
秦夫人得知此事,銀牙暗咬,但想到若能借此攀上太守這棵大樹,對秦府終究是利大於弊,隻得將滿腹怨氣生生咽下。
然而林姨娘得意不過兩日,就被兄長傳來的消息驚得魂飛魄散。
“什麼?醉仙坊竟無人會釀百金酒?”她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得粉碎。
林茂才麵如鍋底,沉重地點了點頭。這兩日他命人將醉仙坊酒窖翻了個底朝天,隻清點出三十餘壇千山醉、兩小壇百金酒,餘下的儘是些不值錢的濁酒。
“這不可能!”林姨娘踉蹌後退,扶住案幾才穩住身形。林家散儘家財買下的醉仙坊,竟是個徒有其表的空殼子?
“那些酒匠都說百金酒並非他們所釀,全是賀掌櫃不知從何處弄來的。”林茂才咬牙切齒道。
“那還不快把姓賀的抓回來!”林姨娘尖聲叫道,精致的臉上竟顯出幾分猙獰。
散儘家財是小,若是讓大人以為林家戲耍於他,徹底厭棄了她,那才要命!
林家能有今天,靠的全是大人的提攜!若是失了君心,她與大朗,豈不淪為夫人案板上的魚肉?
林茂才也想到了這點,臉色愈發難看。當初為防止賀掌櫃反悔,他在契約上寫得明明白白:錢貨兩訖,永無瓜葛。如今想來,那賀胖子早知他意在百金酒,卻故作姿態將整個醉仙坊高價賣給了他——他花了十倍價錢,竟隻買到兩壇百金酒!
“敢耍我林家,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林茂才帶人殺氣騰騰地找賀掌櫃,卻隻見他家大門緊鎖,早已人去樓空。
而此時,賀掌櫃正背著手,在顧青雲新置的宅院裡來回巡視,時不時用帕子擦拭著窗欞,檢查是否有落灰。
“這屏風再往右挪一寸,對,就這個位置。”他眯著眼比劃著,“公子的書房要敞亮些,把那盆蘭草移到東窗下。”
這座三進三出的宅院是柳文瑛特意備下的謝禮,青磚黛瓦,朱漆廊柱,處處透著雅致。
前院假山玲瓏,一泓活水繞石而過,中庭花木扶疏,兩株老梅枝乾虯勁,想必冬日開花時定然暗香浮動。
後院則僻靜清幽,竹林掩映間隱約可見一方涼亭,簷角懸著的竹風鈴隨風輕響,叮咚之聲襯得庭院愈發寧靜。
幾個小廝正抬著箱籠穿過月洞門,賀掌櫃忽然皺眉:“動作輕些!那箱子裡可是公子最愛的茶具。”說著又轉向正在擦拭欄杆的丫鬟,“這雕花縫隙裡的灰也得挑乾淨,公子素來愛潔,半點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