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嗦嗦的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之後,看向兒子的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好半晌,才嘴唇囁嚅著詢問道。
“兒啊,你,你跟娘說實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崔營長便直接開口道。
“你不和成才斷絕關係,我就要被停職了,接下來等待我的,是轉業回家,還是下放農場,那隻能看,到底是不是你們把人逼死的!”
“不是你們逼死的,那就轉業回家,是你們逼死的,那咱們就全家去農場改造。”
說著,他還深呼吸兩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娘,你放心,就算是去農場,兒子也一定會孝順你的。”
不,不要!
自從兒子當兵開始往家裡寄津貼之後,她在村裡幾乎是橫著走的。
每個月問兒子要百十塊的津貼,她把家裡的青磚房都蓋起來了。
十裡八鄉,就沒有人不知道她崔老太有個非常有本事的兒子。
平時,她跟村裡人吵架,都沒人敢跟她還嘴。
這些年,她在村裡耀武揚威的,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要是真的被下放農場了,她根本不敢想自己的結局啊,大兒子到時候自身都難保,怎麼可能還能護得住她啊。
她扒拉著崔營長的手臂,險些摔倒。
要不是崔營長伸手托了一把,她估計就直接摔在地上了。
“兒啊,不能,不能下放啊,兒啊,你,你得”她斷斷續續的,連話都說不完全了。
隻知道一味的死命扒拉著崔營長,生怕他說,這個營長他不當了。
崔老太扭頭看了眼病床上的寶貝兒子,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剛剛醫生咋說的來著,傷著腦子了,就算是醒來,人八成也得癡傻。
本來她還想借此機會狠狠拿捏住李桂花,讓她把這些年攢的私房錢都拿出來孝敬她呢。
沒想到,現在竟然要她舍棄成才。
她的兒啊!
崔老太真是哪邊兒都舍不下去啊。
站在門口聽戲的薑雨眠,趁著病房裡這會兒聲音小點了,慢悠悠的輕咳了一聲。
提醒李桂花,趁著現在的好機會,趕緊下黑手。
李桂花趁著崔老太這會兒愣神至極,直接一爪子撓在了崔營長身上。
“你是想逼死我和孩子嗎!”
這發瘋似得歇斯底裡,嚇得崔營長愣神了片刻之後,就明白了李桂花的意思。
他狠下心來。
“娘,沒關係的,我和桂花孩子斷絕關係,我陪著你們去農場改造。”
“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吃觀音土都行。”
崔老太被刺激的險些沒直接昏死過去,兩眼直翻,就差口吐白沫了。
在昏死之前,拚命的攥著崔營長的手。
“兒啊,你,你的前途重要,誰都沒有你的前途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