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做不到!”阮梅恍然失神。
“我不想看到我的身體,被一個陌生的生物占據,所以,拜托了,阿阮。”
夢很輕,輕到阮梅無法掂量自己靈魂的重要,而那位少年,已經雙膝跪地,眼角逐漸,淌出紫色的血淚,一滴一滴,侵蝕著腳下的堅冰。
阮梅昔日那最喜歡的獎勵,生命的本源,從陸清的眉心中滲出,最後,彙聚成一小攤水窪。
“這是,生命的權柄。”她呢喃著,所有生命見到這灘本源,估計都會被貪婪裹挾,而阮梅,眸光更加清澈,不見一絲欲望。
“用生命的權柄,將我解構吧,我已經快,扛不住了。”
當血色再次充斥陸清的眼球,阮梅也捧起了那灘生命的本源,然後緩緩的探出蔥玉般的玉指。
而陸清的心靈島嶼深處,色厲色荏的噬界羅睺,正在不顧一切的咆哮。
“你這個瘋子!你知道這樣的結果嗎?你會死去,連進入十王司轉生的機會都沒有。”
我知道。
“你現在讓她住手,我發誓,我可以保留你的意識,不乾涉你的行動,你也不想死掉吧?我可以離開玉闕仙舟,永遠不再回來。”
我知道,但我選擇拒絕,我不能對於一個隻懂侵蝕的孽物,給予信任。
妖星羅睺知道,此時無法善終了,它隻能寄希望於阮梅的猶豫,拚儘全力,奪取身體的掌控權。
此時的陸清,則是抬起灌鉛般的身體,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阮梅的身前。
他心裡貌似想起了很多事,那個被雨水打濕般的可憐的阮貓貓,那個抱著自己胳膊的阮貓貓,那個貪戀自己溫柔的阮貓貓。
過往雲煙,宛如海市蜃樓。
阮梅精致的麵容上染上了一絲憔悴。
她的人,她的魂,皆因他的存在才得以延續。
倘若那個人不複存在,即使自己苟活下去了,人生也將毫無意義可言。
終於,阮梅顫抖的伸出手,捂著自己的胸腔內,
感受著那份呼之欲出的沉痛。
原來,
這就是,
悲傷嗎?
她沉浸在名為絕望的無限汪洋之中,任由思緒下墜。
如果我,不這麼固執呢,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
無法思考,無法呼吸。
空洞的眼神讓人心疼。
名為絕望的情緒,終於碾碎了少女的人格,她發現,情緒越來越淡泊,淡藍色的雙眼逐漸變得漆黑,宛如吞沒一切的黑洞。
就這樣歸於沉寂吧,她放棄了思考。
陸清卻是笑了,他在剛剛的生命本源中,留下了一些手腳。
原來天才,也是會被算計的啊。
隻需要,利用她的信任。
就宛如,齊天大聖也發現不了二師弟是假冒的一般。
很快,阮梅的手心,散發出象征處決的綠光,陸清的身軀,旋即在光暈之下,也開始兵解。
當阮梅回過神的時候,少年的身形,已經化為了一大片飄渺的藍色光羽,遮蔽了半邊天空。
她探出手,茫然的似乎想要抓住什麼重要到無法衡量的東西,但卻連一絲冷氣,都沒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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