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律德菈抬起那雙不知何時,已經有些茫然的藍色琉璃瞳。
整個鬥獸場,仿佛一下子就喧鬨起來。
宛如平靜湖麵的水麵投下一枚石子,然後擴散成一圈圈漣漪。
“請王女出手,還許鉑耳一片雲散天青!”
“請王女出手,還許鉑耳一片雲散天青!”
……
……
對於難以抉擇的事,她一向習慣於求助於那位讓人安心的帝師。
和她最習慣,也是最擅長做的事一樣。
她向他求助。
隻是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她有些僵硬的轉動脖子,對上了那位黑衣少年清澈的金眸。
雪花宛如披風,飄飄灑灑披在他的肩頭,披在他的黑發上,染成白色。
對了,陸清已經把頭發的顏色染成了原來的模樣。
那雙眸子裡沒有埋怨,反而帶上刻律德菈從未看見過的,溫和的神情。
“老……師……”
她語氣呢喃,宛如夢囈。
陸清還曾想過,為什麼他一直沒有見過故事中那位教刻律德菈德菈下棋的老師。
今天,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個老師,原來就是他自己啊。
所以自己的結局,早已錨定了。
【瓦爾特:又回憶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花火:姬子溫柔的看著你,並不在言語嗎?】
【姬子:這是,有什麼特殊意思嗎?我可不是老師。】
【瓦爾特:@姬子,並沒有,還有,現在你得一直待在列車上。】
【姬子:既然你這麼要求了,那好吧。】
刻律德菈現在很痛苦,甚至不比自己昔日入住王宮的第一日輕鬆。
要讓我,親手處刑我的心理支柱嗎?
明明這已經是,勝利的前夕了。
但她不能哭。
王是不能哭的。
此事之後,元老院的信用也會跌倒穀底。
她自信,可以輕易的玩弄元老院於鼓掌之中。
但是,之後呢?
她曾記得,陸清問過她一個問題:
「刻律德菈,話說,你這麼拚命的原因是?」
「活下來!斬釘截鐵的回答。」
「然後呢?」
是啊,然後呢。
當時她想過這個問題,但卻沒有得到答案。
但現在,她貌似,已經得到了答案。
你領著我長大,我陪著你變老。
但再爛漫的情話她也說不出口了。
眼前在所有公民的眼前,她不能以王的身份說出這麼爛漫的情話。
她看著一旁的武器架上的青銅長戈,身形一個踉蹌,差點就此栽倒在王座之前。
“怎麼,連走路都走不穩了嗎?小心點,刻律德菈?”
“老師,我記得,有什麼問題你都能解決的,告訴我,我想要你一輩子待在我身邊,我需要付出什麼?”
陸清隻是從寬大黑袍中探出一隻修長的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這也何嘗不算是一種陪伴呢?”
“謊言!!!”通識人心的王女雙眸通紅,狠狠一拳打在了陸清的胸口,他也下意識的悶哼一聲,不過依然沒有說話。
刻律德菈很快反應過來,驚慌失措的用手撫上剛剛擊打的地方。
“老師,我打疼你了嗎?”
陸清搖了搖頭,然後低垂下了頭。
真的,好痛,但是他不在意了。
“以後,我要是不在了,記得要找個人傾訴苦惱,煩惱這種東西,不要埋在心裡。”
“你覺得你很高尚?你隻是一個自私鬼?你為什麼不走?你為什麼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