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身軀,強行多次動用能力,已經到強弩之末了,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不過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我還不能死,死之前,至少得把誤會澄清吧。”陸清用衣袖拭去嘴角的金血。
黑厄的速度更快了,陸清隻好超負荷催動詭計火種,手中的翻飛之幣,再次被他拋向遠方。
隻是,這一次,黑厄身形穩穩的待在翻飛之幣下方,他如同無數次一樣,在這個必然得手的地方,守株待兔。
詭計的神諭:
「汝將與貪婪同行,亦將亡於分文。」
陸清全然明白了,已經繼承了詭計神權,那也便說明,自己的死亡,早已錨定。
還真是……
一點辦法都沒有呢。
鋒利而又漆黑的爪子,在陸清伸手接到翻飛之幣的同時,一把剜開他的心窩,皮開肉綻。
滾燙的金血,幾乎一瞬間,便染滿了雲石天宮的頂層地板。
那滾燙的金血,順著白銀鑄就的台階流淌而下。
一路流進下方浴池。
那巨大的爪子,在陸清的胸腔內不斷的攪動著,將五臟六腑,攪了個稀巴爛。
“火種呢……”
“你為什麼會覺得,火種會在我的體內呢……”
“是因為我以為你是詭計半神,你便是詭計的半神嗎……”
“是啊,俺尋思之力,真是好用啊。”
大口大口的金血,不要錢的飛濺而出。
陸清突然覺得好冷,因為血液,已經停止了流動。
他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隻能依靠著鐫刻著凶獸浮雕的玉柱,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形。
但,他的詭計完成了。
因為,在到來之前,感受到情況不對的自己。
已經將詭計的火種剝離,然後交給了巴特魯斯,讓她最後交給賽飛兒。
果然,保險一點是沒錯的。
還是我贏了。
他居高臨下,看見遐蝶,緹寶,賽飛兒……等人,已經步入了雲石天宮。
“「我們」來了!”這是緹裡西庇俄斯的聲音。
“她來了。”陸清語氣發顫,勉強吐出了幾個字。
“還想騙我。”黑厄剛想離開,卻發現一個巨大的百界門,在他的身後展開,將他一口便吞了下去。
陸清還沒死去,隻是思緒如遊思,璀璨的金眸逐漸變得黯淡,他依靠在白玉浮雕,身形依然居高臨下。
他看著所有人,圍住了阿格萊雅的屍體。
“阿雅姐……”
“阿雅……”
……
陸清再看看自己身邊,空無一人的孤獨之感,他早已習慣了。
我好像、
早就瘋了啊。
陸清的執念雖然還沒解開,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台下,是為阿雅姐逝去而悲傷的貓女。
台上,是油儘燈枯的自己。
雖然誤會沒有解開,但陸清已然,問心無愧。
思緒終於在某一刻,完全停滯,你低下了那高昂的頭顱。
昏黃的橘色光線,透過雲石天宮的窗欞,宛如一層溫紗,披在你那血漬尚未乾涸的肩膀上,帶來一絲絲暖意,歸飛的群鳥劃過藍色長空,最後歸於沉寂。
你的懷中,散亂的塔羅牌滾落一地。
最上方的一張,是你此行前的最後一次占卜的結果。
不過,你並沒有查看結果。
不管結果怎麼樣,你很確定,你都會這麼做的。
而現在,那張塔羅牌,從高空墜落,飄飛如同飛舞而靈動的春之精靈。
揮舞著幽暗鐮刀的駝背「死神」,嗤笑著命運的無能。
你在如潮湧至的孤獨中逝去。
「模擬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