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嗎?”
蘇阮阮轉頭看向霍老爺子,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家常。
蘇阮阮心裡已有了主意:要辨清這地下滲的是陰氣還是煞氣,燒紙錢就能測……若是煞氣,紙錢燒起來火焰會發黑,灰燼還會打卷;若是陰氣,火焰就是正常的橘紅色。
想到這兒,她又伸手進黃布口袋,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符紙。
指尖剛碰到符紙,正準備摸出火折子點燃,手腕突然被一隻有力的手攥住,手裡的銅錢劍也“唰”地被人奪了過去。
“夠了!”
霍靳廷冷嗬一聲奪過蘇阮阮手中的銅錢劍,狠狠往地上一摔。
“哐當”一聲脆響,銅錢散落一地,滾得滿院都是。
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蘇阮阮,寒光凜冽:“小騙子,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說到這,霍靳廷又轉頭看向霍老爺子,語氣夾雜著幾分隱忍的無奈:“爺爺,您聽見了吧?她哪是來治病的,根本就是來騙錢的!”
“你給我閉嘴!”霍老爺子急得吹胡子瞪眼,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咱們霍家還差這點錢?”
他為了請蘇阮阮,早就悄悄把道觀所在的山頭連帶周邊幾座山都買了下來。
當時蘇阮阮下班回去發現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居然要收門票才能進的時候天都塌了!
足足罵了一個多小時,這才跟著老爺子下山。
“我寧願把錢全都捐了,也不會給這種騙子一分一毫!”霍靳廷油鹽不進,語氣裡的敵意更濃了。
蘇阮阮心裡默念靜心咒,臉上卻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要不是為了賺錢贖回道觀,她才不會來這兒受這份鳥氣。
沒理會霍靳廷的咄咄逼人,蘇阮阮彎下腰想去撿地上的銅錢。
可剛蹲下身,就被霍靳廷一把揪住後領提了起來,像丟垃圾似的甩到一邊。
蘇阮阮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扶住旁邊的石桌才勉強站穩。
這下,她臉上那點佯裝的寬宏大量徹底繃不住了,抬眼看向霍靳廷,聲音冷了幾分:“你憑什麼說我是騙子?”
“就是!憑什麼啊!”霍老爺子立刻附和,看向蘇阮阮的眼神滿是虔誠,活像追星的小迷弟。
霍老爺子指著倒在地上的辟邪石像,又指了指還在往外滲的黑血,氣得臉都紅了:“你自己看看!這近半噸的石頭,還有這詭異的黑血,怎麼作假?你倒說說!”
“嗬。”霍靳廷發出一聲冷笑,陰鷙的目光掃過蘇阮阮,滿是不屑。
“掀翻石像用的是杠杆原理,底下肯定藏了機關;這些黑血,不過是事先埋好的假血包,用了特殊顏料調的;至於那些寒氣,分明就是乾冰!這種低劣的把戲,也想騙我?”
說著,他竟直接邁步走向那攤黑血,伸手就要往裡麵探。
“住手!”蘇阮阮驚得大喊一聲,一把推開身邊的霍老爺子,拔腿就往霍靳廷那邊衝。
可還是晚了一步等她拚儘全力跑到跟前時,霍靳廷的五根手指已經完全浸在了黑血裡。
蘇阮阮的腳步猛地頓住,巴掌大的小臉瞬間褪得毫無血色,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這是在作死!
“啊!”
下一秒,霍靳廷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僵住,緊接著翻起白眼,像觸電般劇烈抖動起來。
“靳廷!我的孫兒!”霍老爺子嚇得魂飛魄散,踉蹌著就要衝過去,可還沒跑兩步,霍靳廷的抖動突然停了。
他緩了緩神,臉上的無措和惶恐瞬間消失,又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自持。“爺爺,我裝的。”
蘇阮阮根本沒心思跟霍靳廷計較!
她反手將還想上前的霍老爺子往後推了推,另一隻手已經飛快地掐起指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霍靳廷見蘇阮阮臉色凝重,還以為她是被戳穿後的無地自容。
可當他想把浸在黑血裡的手抽出來時,卻發現自己的手像被牢牢粘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使勁往後拽,甚至用上了另一隻手,連全身的力氣都用上了,可那隻手依舊像被水泥澆灌住,還在一點點變得僵硬,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凝固。
“我的手……為什麼動不了?”
霍靳廷的身體開始往後傾,原本多情的桃花眼裡布滿了紅血絲,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霍靳廷拚儘全力想抽出被黏住的手,額角和脖頸的青筋暴起,像扭曲的青蛇般猙獰纏繞,連呼吸都變得粗重急促。
“彆鬨了!”霍老爺子被他這模樣嚇得心口發緊,白了他一眼,又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爺爺去年才做的心臟搭橋手術,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爺爺,我沒鬨……”霍靳廷想解釋,可話剛說一半,指縫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撐開。
他下意識低下頭,瞳孔驟然收縮……隻見五根白森森的指骨不知何時竟與自己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