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隻能借助屍體的肌肉記憶,幫她喚醒一些殘留的片段了。”清風道長抱著雙臂,悠悠開口,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從容。
蘇阮阮立刻會意,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趙珍珍試圖翹起的腦門,掌心的溫度與屍體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她強行按住那具僵硬的頭顱,居高臨下地對上趙珍珍那雙不斷震顫、充滿恐懼的雙眼。
一張明黃色符紙被她指尖點燃,詭異的是,符紙燃燒的煙霧像流水般覆蓋在趙珍珍的額頭,與之前那張壓製她的符紙重疊在一起。
肌肉記憶在冰冷的觸碰與符咒的催動下,悄然蘇醒。
趙珍珍顫抖的瞳孔突然凝滯,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再轉動。
她乾裂起皮的唇瓣開始微微動了起來,身體隨著肌肉的本能跳動而微微抽搐,幅度越來越大,像篩糠一般。
抽著抽著,她突然嘶啞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他……打了我!”
“他是誰?”蘇阮阮心中一緊,立刻追問。
她知道,趙珍珍是通過肌肉記憶,想起了生前的痛苦經曆。
“霍寶玉!”趙珍珍的表情突然扭曲起來,五官擠在一起,透著極致的痛苦與憤怒,“離開霍家之後,他又找到我,狠狠打了我一頓!還拿出長長的一摞賬單,讓我歸還他之前送我的所有禮物,連吃飯、開房的錢都算進去了,五花八門,甚至……甚至連套都列在上麵!”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屈辱與不甘:“他說如果我不還錢,就起訴我,告到我牢底坐穿為止!”
“畜生!”蘇阮阮和清風道長異口同聲地低罵出聲,眼中都閃過一絲怒意。
“那後來呢?你怎麼會答應他簽協議?”蘇阮阮壓住心頭的怒火,緊接著追問道,生怕錯過任何關鍵線索。
趙珍珍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猛地瞪大雙眼,眼球布滿血絲,像是要掙脫眼眶:“我沒辦法!我爸家暴,我媽賭博欠了一屁股債,我弟還吸毒!霍寶玉送我的那些東西,我早就偷偷賣掉給家裡還債了!我根本沒錢還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厲,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我求他放過我,給我一條活路,可他根本不聽!他把我關在地下室整整三天,不給飯吃,不給水喝,我餓得天旋地轉,渾身無力,最後實在撐不住了,隻好答應他簽了一份協議!”
“什麼協議?”蘇阮阮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語氣急切。
“我不知道!”趙珍珍用力搖頭,臉上滿是痛苦的迷茫,“當時我被餓得暈頭轉向,視線都模糊了,根本看不清協議上寫的是什麼。我隻記得,他讓我割開手掌,在上麵按了血手印,還逼我寫下了一個錯的生日!”
蘇阮阮眉頭緊緊蹙起:“什麼叫錯的生日?”
“我的生日明明是八月二十四號,可他逼著我寫的是七月十五日!”趙珍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阮阮聞言,心裡頓時一緊,指尖下意識掐動訣印,快速推演起來。
片刻後,她臉色驟然大變,眸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你是二零一零年出生的?”蘇阮阮死死盯住趙珍珍,語氣帶著一絲急切的確認。
“是。”趙珍珍的脖頸僵硬的轉動,以微不可查的幅度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茫然的恐懼。
“二零一零年的八月二十四日,對應的正是農曆七月十五。”清風道長靠在門框上,看似漫不經心開口,指尖卻悄悄摩挲著拂塵,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中元節,鬼門大開,陰氣最盛的日子。”
“所以霍寶玉的心思根本不是要錢。”蘇阮阮瞬間理清脈絡,一口氣說道,“他讓趙珍珍按血手印、寫生辰八字,簽的根本不是普通協議,而是將她煉成活屍的陰煞契約!中元節出生的人,命格自帶極重的陰氣,是煉製活屍的最佳容器,能最大限度延緩屍身腐敗,讓活屍的可控時間更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