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某處小區。
“303,你的外賣到了。”
外賣員敲了敲門,見沒有動靜又繼續加重手上敲門的動作。
“303?有人嗎?”外賣員又喊了一聲。
“那個,外賣放地上就行,我門上有寫的。”
門後傳來一道細弱的聲音,像被風吹得快要散開的絲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
外賣員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眼303的門。
果然,門中間貼著張便利貼,上麵用清秀的字跡寫著:“請放門口,謝謝”。
他“哦”了一聲,把外賣袋放在門墊上,又特意往後退了兩步:“放好啦,記得拿。”
門後沒再傳來聲音。
外賣員聳聳肩,轉身下樓了。
這種情況他見多了,有的是怕麻煩,有的是社恐,反正隻要按時送到就行。
門內,雲錦聽到外麵的腳步聲離開,確定外麵沒人了,才拉開一條門縫,樓道空蕩蕩的,隻有她的外賣安靜地躺在門墊上。
她鬆了口氣,將外賣快速拿了回來。
屋內,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雲錦把外賣放在桌上,隨手將秀發挽起,紮了個低低的發髻,幾縷沒紮牢的碎發從鬢角垂下來,拂過臉頰時,帶動了纖長的睫毛。
那睫毛又密又翹,像停歇在眼瞼上的蝶翼,眨眼時輕輕顫動,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整張臉的線條柔和得像水墨畫,每一個五官都像是神明精心雕刻出的神作,讓人舍不得輕易移開目光。
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在她耳尖,能看到皮下淡淡的青色血管,像極了上好的羊脂玉,透著溫潤的光。
右側垂落的那綹碎發被風吹得輕顫,掃過她的鎖骨時,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脖頸隨之拉出一道纖細的弧線,像天鵝低頭時的優雅,卻又因為那瞬間的瑟縮,多了幾分易碎的脆弱。
前世,她因為生病,從小便極少出家門,久而久之,她也變得不知道如何和人交流,到後來她甚至和陌生人說話都會緊張的心跳加速。
說的好聽點這叫內向和社恐,說的難聽就是一種精神疾病。
隻是相對於她的癌症,這種精神疾病又算得了什麼呢,
到了十八歲,雲錦癌細胞徹底擴散,那個時候幾乎是每口呼吸都帶著疼,
她其實很不甘心,為什麼自己這一輩子這麼短暫。
父母出車禍的消息傳來時,她才八歲,也是她第一次接觸死亡,她明白了死亡的痛苦和代價,明白了大家為什麼知道她生病時看向她那憐愛和同情的眼神。
她的親戚都十分疼愛她,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大家的疼愛卻讓雲錦的內心更加惶恐不安,因為她回應不了他們相同的愛。
在家養病的日子,她看完了一本又一本的書,還學會了很多她想學的東西。
每當這時,親戚們又會更加憐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