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知道他找到了,
他的一生所愛。
可沒過多久,雲錦忽然離開了校園,他才知道原來他心愛的女孩的家庭變故,還患有嚴重的社交障礙症。
為了不驚擾她,他特意搬到了雲錦隔壁,想著或許能離她近一些,在她需要的時候,能不經意地幫上一點忙。
可他沒想到,雲錦的社交障礙症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除了必要的事情,雲錦幾乎能不出門就不出門,這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封懿,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無計可施、束手無策。
他空有能攪動風雲的能力和財富,卻連敲開隔壁那扇門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不會嚇到她的理由。
直到有一次,他意外發現雲錦似乎很喜歡小動物,半夜出門扔垃圾的時候,
她總是會在樓道口的陰影裡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用細白的手指將一點貓糧或者掰碎的火腿腸,放在一隻經常在附近出沒的流浪三花貓麵前。
那時她的口罩通常會拉得很低,昏暗的光線下,他能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唇角,會因為貓咪小心翼翼地靠近並吃掉食物,而揚起一個極淺極淡、卻無比柔軟的弧度。
那雙平日裡總是盛滿警惕和疏離的眼睛,在那一刻會變得異常明亮和專注,流淌著一種近乎純粹的溫柔和喜悅。
那是封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如此生動而毫無防備的表情。
這個發現讓封懿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她並非對一切都冷漠隔絕,她的內心依舊保留著一塊如此柔軟的地方,隻是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隻願意展現給不會帶來傷害的小生命。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心中成型,他立刻驅車回了老宅,把他媽養的布偶貓貝貝抱了過來,事情也一如他預料的那般,他現在終於可以和雲錦進行一些簡短的交流。
封懿並沒有著急地表露自己的愛意,他知道,對於她來說,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已是艱難無比。
所以現在雲家人突然貿然上門,他甚至能想象到,當雲軒突然出現,告訴她那個荒謬的真相時,她那雙清澈眼睛裡會流露出怎樣的震驚、無措和或許還有被命運戲弄的茫然與傷痛。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抽痛。
晚上十點,邁巴赫緩緩駛入華瑞小區。
封懿來到303,他帶著一絲緊張敲響了雲錦的家門。
他早就事先發過消息,門內傳來細微的響動,
“是封先生嗎?”
“是我。”
聽到封懿的回答,門被拉開一條縫隙。
雲錦並沒有戴口罩,她抱著貝貝站在門口,房間內暖黃的燈光如水般傾瀉而出,柔和地勾勒著她的輪廓。
封懿的呼吸微微一滯。
每一次,毫無例外地,親眼見到這張毫無遮掩的容顏,都會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衝擊力,仿佛世間所有的光華都彙聚於此,美得近乎虛幻,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純淨和易碎感。
他目光沉靜,眼底深處墨色翻湧,越來越濃。
真想把她藏起來。
藏到一個隻有他能看到的地方,隔絕所有窺探、算計和可能帶來的傷害,隻對他一個人露出或許存在的、柔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