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張足夠讓任何人驚豔的臉,很快又被他的手放了下來。
濕漉漉的劉海重新垂落,乖巧地遮住了前額和部分眉眼,那份過於奪目的精致感瞬間被壓下,他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陰鬱、毫不起眼的孤僻學霸。
用毛巾擦乾臉和手,沈聿懷走出衛生間。
空蕩的屋子裡寂靜無聲,隻有他輕微的腳步聲。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電腦,屏幕亮起,幽藍的光映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手指熟練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屏幕上出現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繚亂的代碼行,複雜的指令、函數和邏輯符號布滿了整個界麵,終端窗口的光標不斷閃爍,等待著下一次輸入。
忽然,沈聿懷停下手指,他歎了口氣,鼻尖似乎又縈繞起那抹淡淡的、若有似無的甜香,像是陽光下青草混合著某種不知名花朵的自然氣息,很淡,卻揮之不去。
還有她驚慌時,那雙像受驚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她低聲道謝時,柔軟怯懦的嗓音;跑步後摘下口罩喝水時,那一閃而過的、令天地失色的臉龐……
一幕幕畫麵,一個個細節,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裡反複上演,清晰得驚人。
沈聿懷猛地閉上眼,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少女微微側著身,低著頭,幾縷墨色的發絲被微風拂起,看起來分外美好。
“雲錦,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沈聿懷靠在椅背上,頭向後昂倒,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近乎歎息的、充滿迷茫的低語。
另一邊,彆墅區,雲錦坐在窗台邊,抱著柔軟的抱枕,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緒不知覺飄遠,她忽然就想到了沈聿懷。
她總覺得,他身上有種很矛盾的氣質。
明明看起來那麼冷,像終年不化的冰雪,拒絕著任何人的靠近。
他就像一座被迷霧籠罩的孤島,表麵上冰冷、荒蕪、拒人千裡,可偶爾從迷霧縫隙中窺見的一角,卻又暗示著內裡或許藏著截然不同的風景。
他為什麼要用那麼厚的劉海和冷漠的態度把自己藏起來呢?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雲錦輕輕歎了口氣,將下巴擱在抱枕上。
想到自己平時還戴著口罩,在他麵前似乎也隱藏著什麼,一種微妙的同病相憐的感覺悄然滋生。
雖然他們的境遇可能完全不同,但那種隱藏的狀態,卻莫名讓她對他產生了一絲好奇。
“小姐,該吃晚飯了。”
房門被輕輕敲響,管家周伯溫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雲錦飄遠的思緒。
雲錦微微一怔,她放下抱枕,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輕聲道:“好的,周伯,我這就來。”
雲錦走到餐廳。
長長的梨花木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三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然而,巨大的餐桌旁,隻擺放了一張椅子。
雲錦地走過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