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型狹長,內勾外翹,本該是清冷又矜貴的眼型,卻因為此刻眼底那未散儘的些許戾氣、以及看到她安然無恙時瞬間湧上的濃重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而顯得格外深邃動人。
然而,這雙讓她一瞬間有些失神的眼睛周圍,卻帶著明顯的傷痕,他的唇角破裂了,滲著血絲,一邊的臉頰也有些微腫,手臂上更是有明顯的擦傷。
“你受傷了!”
雲錦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急切,她幾乎是立刻從箱子裡出來,也顧不上自己略顯狼狽的裙擺,伸手就想去看他手臂上的傷,目光裡滿是擔憂,
“嚴不嚴重?還有沒有彆的地方受傷?”
沈聿懷在她關切的目光和伸出的手靠近時,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後退躲閃,仿佛習慣性地害怕自己的狼狽和傷痕會玷汙她的乾淨。
但看到她眼中真切的焦急,他硬生生止住了後退的衝動,隻是微微偏開臉,避開了她的直接觸碰,聲音低啞:“我沒事,都是小傷。”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不想讓她擔心:“對不起,嚇到你了,我先送你回家。”
他說著,就想轉身帶她離開這個混亂的地方,仿佛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人根本不存在。
“不行!”雲錦卻異常堅決地攔在了他麵前,仰頭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持。
“你受傷了,必須去醫院處理一下!”
她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和手臂的擦傷,心裡一陣陣發緊。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打鬥場麵還在她腦海裡回放,她怎麼可能放心讓他就這樣帶著傷離開?
“真的不用。”沈聿懷還想拒絕,他不想讓她卷入更多。
“一定要去!”雲錦的態度前所未有地強硬,她甚至下意識地抓住了他未受傷的那隻手臂的衣袖,像是怕他跑掉,
“你是因為我才出門受傷的,我不能就這樣不管,如果你不去,那我也不回家。”
她的目光執拗地看著他,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擔憂和…心疼。
沈聿懷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抓住自己衣袖的那隻白皙纖細的手,再看向她那雙寫滿了堅持和擔憂的眼睛,所有拒絕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心底某個冰封的角落,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溫度的堅持狠狠撞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敗下陣來,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好,聽你的。”
沈聿懷最終還是妥協了,但在離開小巷前,他快速地從一堆雜物裡撿回了那副已經碎裂變形、鏡片都掉了的黑框眼鏡殘骸,沉默地塞進了口袋。
他沒有帶雲錦去公立醫院,而是領著她穿過了幾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私人診所門前。
診所的招牌很簡單,隻寫著老莫醫館四個字。
推開玻璃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診所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下巴上帶著青胡茬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在藥櫃前稱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