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夜被仿佛要殺人般的眼神震懾住了,後麵所有未出口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
沈聿懷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
他迅速轉身,不再是簡單的遮擋,而是幾乎將瑟瑟發抖的雲錦整個護在自己懷裡,用身體為她隔絕開所有令人恐懼的視線和聲音。
“我們走。”他對蘇燦燦快速說了一句,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冷意,但護著雲錦的動作卻異常堅定。
蘇燦燦也立刻反應過來,狠狠瞪了僵在原地的顧時夜一眼,
“顧時夜,就你這種人也配喜歡小錦?”
沈聿懷半護半擁著幾乎要縮成一團的雲錦,步伐又快又穩,帶著她迅速朝著校門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夕陽的餘暉和街道的人流中。
隻留下顧時夜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僵立在原地,承受著周圍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臉上火辣辣的,心裡卻是一片冰涼的絕望和難堪。
想到雲錦剛才的反應,還有之前老師和他們說過的雲錦的情況,
他才明白,他搞砸了。
周伯的車就停在學校門後,周伯的車就停在學校門口不遠處,看到自家小姐被同學護著出來,臉色似乎不太好,他立刻下車打開了後座車門。
蘇燦燦和沈聿懷小心地將雲錦送上車。
“小錦,沒事了沒事了,到家好好休息!”蘇燦燦趴在車窗邊,擔憂地囑咐。
沈聿懷站在車旁,看著車內依舊低垂著頭、肩膀微微瑟縮的雲錦,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剛想後退一步,一隻雪白而又纖長小手卻突然從車內伸了出來,準確地攥住了他校服襯衫的袖口。
力道很輕,卻抓得很緊,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沈聿懷整個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
他低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袖口的、白皙纖細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白,還在不易察覺地輕顫著。
他順著那隻手看向它的主人。
雲錦終於抬起了頭,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蓄滿了未散的驚惶和水汽,正怯生生地、帶著濃濃依賴和懇求地望著他。
“沈聿懷,”她的聲音很小,“你能不能陪陪我?”
她像是用儘了全部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說完就又飛快地低下頭,似乎害怕被拒絕,但抓著他袖口的手卻沒有鬆開。
蘇燦燦驚訝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周伯站在一旁,掃了沈聿懷一眼,沒有說話。
沈聿懷的心臟像是被這隻小手緊緊攥住了,泛起一陣密集而陌生的酸軟和刺痛。
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反手輕輕回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用一個極輕卻堅定的動作安撫了她的顫抖。
然後,他抬起頭,對周伯禮貌卻不容置疑地道:“麻煩您了,我和她一起。”
說完,他彎腰,毫不猶豫地坐進了車內,就坐在雲錦的身邊。
雲錦看著窗外的蘇燦燦,揮了揮手,
“燦燦,我先回家了。”
蘇燦燦愣愣地揮了揮手,看著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消失在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