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懷的目光未曾片刻偏離身旁的雲錦。
螢火勾勒出她精致的側臉輪廓,點亮她眼中倒映的萬千光芒,映照著她因驚喜而微啟、含笑的唇。
於他而言,此刻的她,遠勝世間一切瑰麗風景。
“喜歡嗎?”他低聲問,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柔。
“嗯!”雲錦用力點頭,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置身於花海與螢火之中,仿佛自己也化作了這夢幻之境的一部分。
她回過頭,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
“這裡太美了!”
沈聿懷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望向這片花海。
他的側臉在朦朧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縹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平時沒有的、沉澱了許久的複雜情緒。
“這種花有一個彆名叫醉藍,同時醉藍也是我母親的名字。”
雲錦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
沈聿懷緩緩述說起他的過往,即便雲錦已經從團子那聽過一遍,但從沈聿懷嘴裡再次說出來,那份衝擊力是截然不同的。
他的語氣很平緩,甚至沒有太多的波瀾,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後來,我開始獨自生活後,每次想我母親的時候我都會來這種上一片醉藍。”
沈聿懷的聲音低沉而平靜,目光投向那無垠的、在夜色與螢火中搖曳的藍色花海,仿佛能穿透時光,看到那個年幼而孤獨的自己。
“最開始,隻是在角落偷偷種下幾顆種子,小心翼翼地守著它們發芽、開花,一朵又一朵,一年又一年……”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種深切的孤寂和執拗。
“不知不覺,十年過去了,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她是跳海走的,大海帶走了她的一切,我便用這片花海當作紀念我母親的墓碑。”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向雲錦,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螢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這裡,是我唯一能感到平靜,能感覺到她還在看著我、陪著我的地方。”
“也是我對她所有的思念唯一能安放的地方。”
雲錦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發疼。
她仿佛看到了那個沉默的少年,一次次獨自來到這裡,用稚嫩的雙手挖開泥土,埋下種子,然後日複一日地等待,守著這片藍色,如同守著一個無法實現的夢,一份無處訴說的思念。
她終於明白,這片花海為何美得如此震撼,又為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
因為這裡的每一朵花,都浸透了他十年的孤獨、思念和無聲的呐喊。
她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他微涼的手,指尖傳遞著溫暖的力量。
“以後,”她仰起頭,目光堅定而溫柔地望進他的眼底,“你想她的時候,我陪你一起來。”
沈聿懷的心因為雲錦這句話猛烈的跳動著,他眼底那片深邃的夜空與搖曳的藍色花海,
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光影與色彩都彙聚成眼前這個人的模樣。
忽然,他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手臂環過她的脊背,用力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成為支撐他不再傾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