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看著她微紅的耳尖和無處安放的視線,心底某處驟然柔軟。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保持著平靜溫和:“無妨,姐.....雲小姐是在尋它?”
他微微側身,看向那叢芭蕉。
“是,它叫雪團,太調皮了,一不留神就跑了出來。”雲錦小聲解釋著,試圖上前去捉貓,又因他在場而有些遲疑。
謝無妄卻已自然地彎下腰,朝那躲在葉隙間的小家夥伸出手指,極輕地逗弄了一下,低聲道:“出來?”
說也奇怪,那原本對雲錦百般躲避的雪團,歪著頭看了看眼前這個氣息冷冽卻動作輕柔的男子,竟遲疑地“咪嗚”了一聲,慢慢從葉片後探出身子,甚至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雲錦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謝無妄順勢將溫順下來的貓兒輕輕抱起,那雪白的一團窩在他臂彎裡,竟顯得格外乖巧。
他轉身,將貓遞向雲錦:“給,雲小姐。”
他的動作自然,指尖在交接時不可避免地與她的手指有了一瞬的輕微碰觸。
雲錦飛快地接過雪團,抱在懷裡,低下頭去:“多謝謝公子。”
“舉手之勞。”謝無妄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泛紅的臉頰,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仿佛還能感受到那一刹的溫軟觸感。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凝滯,隻有風吹過芭蕉葉的沙沙聲,和雪團滿足的呼嚕聲。
謝無妄喉結微動,正欲尋個話頭,想多與她攀談幾句。
譬如問問這貓兒的習性,或是稱讚它玉雪可愛,再或是問問她是否還記得三年前的舊事。
他唇瓣剛啟,還未及發出一個音節,雲錦卻像是受驚的小鹿般,猛地後退了一小步。
她將懷中的雪團抱得更緊了些,幾乎將發燙的臉頰埋進貓咪柔軟蓬鬆的皮毛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貓既找到,便不打擾謝公子休息了,告辭!”
話音未落,她已迅速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裙裾在轉身時劃出一道倉促的弧線,很快便消失在月洞門外,隻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清淡馨香。
謝無妄下意識抬了抬手,似乎想挽留,但那抹身影消失得太快。
他的手徒勞地停滯在半空片刻,終是緩緩垂下。
他望著空蕩蕩的院門,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隨即又被更深的專注與勢在必得所取代。
指尖那細微的觸感猶存,他慢慢收攏手指,仿佛要將那一點轉瞬即逝的溫熱牢牢握在掌心。
他嘴角噙著一抹無奈的笑意,跑得這樣快,姐姐還是像以前一樣膽小。
無妨。
他既已來了,便不會再讓她輕易逃開。
三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雲錦回到房中,臉頰上的熱意許久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