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在院子裡看書,他就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擦拭一把不知從哪來的舊匕首;雲錦去江邊散步,他便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默默跟著,像條怕被拋棄的小尾巴。
他會記得雲錦不經意間提起的喜好,會在她看書時悄悄為她續上溫熱的茶水,會在起風時,默不作聲地將窗戶關小一些。
他的粘人是不動聲色的,如同無聲浸潤的春雨。
有一天,雲錦因雨後台階濕滑不慎扭了腳,疼得蹙眉。
一直安靜跟在身後的小五,幾乎是瞬間衝了上來,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驚慌。
他二話不說,小心翼翼地背起她,一步步走得極穩,送回房中,又急匆匆去找郎中,那時雲錦才恍然發覺,這個看似沉默寡言的少年,不知何時起,已經將她視作了十分重要的人。
“姐姐當初說,等我的傷完全好了後,就帶我去看邊關的日落。”謝無妄的聲音將雲錦從回憶中拉回,“可惜最後我也沒等到那天。”
雲錦這才想起,那時三個月期滿,任務完成,她本來也想著帶上他一起回豐城,但小五卻意外的拒絕了她,
記憶清晰地浮現,那是個晨霧未散的清晨,她收拾好行裝,對坐在台階上的少年說:“小五,我要回家了,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少年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抬起頭,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複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雲錦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姐姐,對不起。”他終於出聲,嗓音還有些啞,卻帶著超乎年齡的堅定,“我有必須要去完成的事。”
他站起身,雖然依舊清瘦,但背脊挺得筆直:“等我做完該做的事,等我長大一些,變得更強一些,我一定會去找你。”
那時雲錦隻當是一個少年的倔強,或許他是不願寄人籬下。
她將一些盤纏和那玉佩塞進他手裡:“那這個你拿著,若是遇到難處,或是將來想來找我,便憑這個來雲家。”
少年緊緊攥著玉佩,指節發白,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我一定會去找你,到時候,換我來保護姐姐。”
雲錦笑著道彆,“好,我等你。”
沒想到過了三年,當初那個少年真的來了。
雲錦望著眼前已然長成的少年,心中還有許多疑問,他這三年來經曆了什麼?為什麼今天在賀府?他叫謝問?這是他的真名嗎?
她張了張口,正想詢問,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雲母焦急的呼喚:
“錦兒!錦兒你在哪兒?”
聲音由遠及近,顯然是雲母見她許久未歸,帶著人尋來了。
謝無妄眼神微凝,迅速側耳傾聽動靜,他看向雲錦,低聲道:“姐姐,有人尋你,我得走了。”
雲錦心頭一緊,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等等,你……”她還有太多話想問。
謝無妄輕笑一聲,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溫熱。
“姐姐,我在雲府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