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娘抱著安兒,躲在門廊的陰影裡,將楚夫人母子二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渾身顫抖,“楚連煊,你好狠的心!”
她低頭看著懷中因受驚而睡得不安穩的安兒,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狠絕。
楚連煊,竟然如此,你彆怪我無情,是你無義在先!
...
自那日定下一年之約後,謝無妄開始以一種更光明正大的方式,悄然侵入雲錦的生活。
接連幾日,雲錦無論是在庭院散步,還是在後花園賞花,總能偶遇謝無妄。
偏偏雪團還特彆喜歡他,總是自己偷偷跑的謝無妄的房中,讓他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將貓送回來。
次數多了,雲錦竟也漸漸習慣了。
這日午後,雲錦正坐在水榭邊,看著池中錦鯉嬉戲,雪團乖巧地窩在她腳邊打盹。
忽覺裙角被輕輕扯動,低頭一看,雪團不知何時醒了,正用腦袋蹭她,隨即站起身,尾巴高高翹起,步伐輕快地朝著水榭另一頭跑去。
雲錦抬眼望去,果然,謝無妄正站在一叢翠竹旁,身姿挺拔,目光含笑地望著這邊。
雪團熟門熟路地躥到他腳邊,親昵地繞著他的靴子打轉,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謝無妄俯身,熟練地撓了撓雪團的下巴,惹得小貓仰起頭,眯著眼一副享受的模樣。
他這才抱著貓,不緊不慢地朝雲錦走來。
“姐姐。”他在幾步外站定,將雪團遞還過來,動作自然無比,“這小家夥今早又溜到我那兒去了,我喂它吃了點魚茸。”
雲錦接過沉甸甸、渾身散發著滿足氣息的雪團,無奈地點了點它的鼻尖:“小沒良心的,整日往彆人房裡跑。”
謝無妄聞言,眼底笑意更深:“姐姐的貓,自然也是我的貴客,我可巴不得它多來。”
他停頓了一下,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軟綢仔細包裹的小物件,遞到雲錦麵前。
那層層包裹的姿態,本身就已顯露出此物的非同尋常。
綢布揭開,露出的並非木石,而是一塊質地上乘、瑩潤無瑕的羊脂白玉。
白玉被雕成了一個小巧的人偶,玉人兒身著廣袖流仙裙,衣袂翩然,指尖輕撚著一朵小小的玉蘭,神態安詳靜謐,栩栩如生。
但看清那人偶麵容的刹那,雲錦呼吸微微一滯。
那眉眼,那鼻唇,那微微側首的姿態,甚至連額間一縷不易察覺的碎發,竟與她有七八分神似!
“你……”雲錦一時語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雕刻肖像,所需的不止是技藝,更是需要對雕刻之人的熟悉,他是在何時,將她看得如此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