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乾什麼,”她語氣平淡,“我來基地這麼長時間,似乎從未見過雲小姐摘下口罩,無論是在路上,還是在訓練,竟然一次都沒拿下來過,這實在讓我好奇。”
眼看著車內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雲錦趕緊開口,
“沒關係的,一直戴著口罩確實有點悶。”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帶著一點柔軟的鼻音,“我正好透透氣。”
她原本就想找機會與楚知遙獲取信任。如果連真麵目都不敢示人,又談何坦誠與信任?一直遮遮掩掩,反而更引人懷疑。
更何況,她雲錦行得正坐得直,這張臉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雲錦抬起雙手,先是解開了帽子的係帶,將那頂遮掩了她大半神采的帽子取了下來。
如墨般順滑的長發瞬間披散而下,襯得她露出的額頭和眉眼愈發精致。
接著,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她的指尖勾住了口罩的耳掛,輕輕一拉,口罩滑落的瞬間,仿佛整個車廂的光線都為之明亮了幾分。
原本被遮掩的容貌徹底展露出來,肌膚瑩白如玉,鼻梁秀挺,唇瓣不點而朱,形狀姣好如同花瓣。整張臉的輪廓線條完美得不可思議,每一處都像是精心雕琢而成。
就連重生歸來、心硬如鐵的楚知遙,在看清雲錦全貌的刹那,眼底也控製不住地掠過一絲清晰的驚豔和愕然。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沈煜會那樣緊張,為什麼和平小隊要將她保護得如此周密。
這樣的容貌,在秩序崩壞的末世,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麻煩,也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雲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更添了幾分鮮活生動。
她看向楚知遙,眼神乾淨而坦誠:“現在,楚小姐應該不好奇了吧?”
楚知遙凝視著她,在那張毫無瑕疵的臉完全映入眼簾的瞬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但她畢竟是楚知遙。
那瞬間的失神與心跳,被她以強大的意誌力迅速壓下,快得仿佛從未發生。
她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垂,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恰到好處地遮掩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當她再次抬起眼時,目光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無波,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刻意的淡漠。
“……確實。”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她甚至不再多看雲錦一眼,徑直將頭轉向車窗的方向,閉上了眼睛。
隻有她自己知道,在合上眼簾的黑暗中,那張過分漂亮的臉龐依舊清晰,這個雲錦,似乎比她預想的……還要特彆。
雲錦看向前排的沈煜,對上他透過車內後視鏡望來的目光。
她朝他微微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清澈的笑容,示意他她沒事。
然而,這個笑容看在沈煜眼裡,卻像是一根細密的針,輕輕紮在了他的心口,泛起一陣綿密而酸澀的痛楚。
他沒有回應她的笑容,隻是沉默地收回了視線,握緊了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自責。
自責於自己的不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