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時候,鬱翎卻直接露出真麵目,連裝乖巧都忘了。
說明是真的煩躁到一定程度了。
可是小薑姑娘也沒乾什麼啊?
不知道為什麼,富貴總覺得鬱翎的情緒好像被薑靈牽住了,好像她一言一行都能影響到鬱翎一樣。
但這怎麼可能呢?
應該是錯覺吧,說出來挺難以置信的。
富貴感覺腦子癢癢的,撓了撓頭,看著麵前這兩人。
而薑靈被這麼一搞,眼淚已經憋回去了。
她搖了搖頭,掙開了鬱翎的手。
剛才聽鬱翎的語調,感覺他特彆不耐煩,但奇怪……
這時候,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卻發現他很關切地看著她。
剛才那點失態已經被掩下去。
鬱翎彎了彎唇,很真誠地說:“方才要師姐把眼淚憋回去,是覺得沒什麼哭的必要。師祖一定是誤會了什麼,才會與你吵起來。他向來溫和,品性高潔,不是那樣小心眼的人。”
薑靈點了點頭。
溫和,品性高潔,這說的確實是徐夢鶴,她也覺得師尊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
她歎口氣:“應該是我沒解釋清楚,要不我去和師尊道歉吧,我剛才——”
她話說到這,
就聽見鬱翎道:“我去罷。”
薑靈一頓:“啊?為什麼你去?”
富貴在旁邊聽著,耳朵也支愣起來。
對啊,為什麼?
鬱翎平時是不太愛攪合進這種閒事裡的。
他有些疑惑。
緊接著,
下一秒,就聽見主子歎了口氣,非常無辜,語氣輕飄飄的——
“既然是因我吵架,自然也該我去解釋,他還在氣頭上,未必會聽你說話。
“我去解釋,或許師祖也會對我生氣,但沒關係。你們都是我重要的人,你是我的朋友,師祖是我最尊敬的人……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鬨得不愉快啊。”
富貴:“……?”
他知道,徐夢鶴曾救過鬱翎的命,所以鬱翎很尊敬徐夢鶴。
這句確實是實話,但……
不想讓他們師徒因為您而鬨得不愉快。
……真的嗎?
*
薑靈很感動。
雖說心中知道,鬱翎願意幫她去和師尊解釋,或許是為了攻略她。
但不管他心意如何,他都是在幫她,薑靈沒法將自己的感情回報給他,這時候都有種無以為報的感覺了。
好在,她很快就找到一件可以幫鬱翎做的事情。
因為這時候,
鬱翎開始和富貴說話了。
鬱翎這趟去青州,除了除邪祟,還有另兩個任務:
其一,找回之前派去青州宿家請醫師,卻失蹤了的那位弟子。
其二,去青州宿家,將宿家最出色的那位醫師請來天雲宗。
那位醫師身份尊貴。
是宿家三公子,名叫宿荷衣。
傳聞宿荷衣是個病秧子。
他娘胎裡就帶病,即便自己醫術卓絕,卻也無法醫治自己的病,平日裡風一吹他就咳咳吐血,因此深居簡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宿荷衣脾性也不好,陰晴不定,刻薄難猜。
天雲宗派過不少人去請宿荷衣,想將他請來宗中當客卿長老,但都吃了閉門羹,連宿荷衣的麵都沒見上,帶給宿荷衣的見麵禮,也都被如數退了回來——
也不知道這位宿三公子究竟要怎麼樣,才肯見人一麵。
鬱翎吩咐富貴:“明日啟程前,你去打聽打聽這個人,我倒不信,這些年來他從未見過外人。去看看那些見過他的人都是如何見到他的。”
富貴點頭。
薑靈找到一件能幫上忙的事,也出聲道:“我也去吧?多一個人,能多打聽到一些信息。”
*
深夜。
屋子裡昏黑一片。
徐夢鶴沒點燈,跽坐在桌前,照心放在麵前,他拿著劍,一遍一遍擦拭銀色的劍刃。
傳訊符放在一旁,就在一轉眼能看見、一伸手能拿到的地方。
不過它安靜了一晚上,一直都沒有收到訊息。
直到這時候,
它輕微地震動了兩下。
徐夢鶴頓了下,像是厭煩了一直重複擦劍的動作,將劍撂下;
然後他拿起了傳訊符。
就見到有人發來兩條訊息。
但不是薑靈。
是鬱翎——
【師祖。】
【我聽小薑師姐說,您與她因為我吵架了。她有些害怕,不敢來與您說話,師祖若是誤會了什麼,弟子可以代為解釋。您能否不要再生她的氣了?】
——很親昵的語氣。
話裡話外,顯得徐夢鶴才是外人。
男人捏著傳訊符,片刻,直接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