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嫌棄地推開她的臉,“八十歲,你是入殮師,還是排隊的客戶。”
同事捂住心口,“太毒了太毒了,老板,你舔舔嘴看能不能把自己毒死?”
“毒不毒得死我自己我不知道,但已經毒死了前夫,也不缺你一個。”
“那不能,我比前夫哥堅強多了。”
辦公室裡頓時笑聲遍地。
老板蔣木蘭是個四十多歲,風情美麗的女子,據說家裡祖祖輩輩都是乾喪葬行業的,祖上還出過有名的玄學大師。
這家高級喪葬公司除了接待富豪定製,也會與政府搭邊,做一些公益事業,收殮過許多具無人認領的女屍,大多出身苦楚,在人世無依無靠。
這也是秦疏意會選擇這裡的原因。
老板常說自己是金錢至上的現實主義,但秦疏意覺得,她分明是明明白白的理想主義者。
社會的階級參差在她們經手過的兩類截然不同的葬禮凸顯得淋漓儘致,可人與人之間的溫情善良也在生死之間隨處可見。
蔣木蘭向來心態年輕,跟大家沒什麼強烈的邊界感,這會自黑也是毫不客氣。
見秦疏意笑容輕鬆,沒有因分手太過傷神,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看你是有大運的,這輩子都該順遂無憂,淩絕和你分手是他的損失。”
她大概是全公司最早知道秦疏意和淩絕戀愛的人。
蔣家雖是做白事生意,地位和資產卻都還不賴,在她接手家產,開始黑心地大手筆撈富人錢之後,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和頂多平時看看三流豪門八卦的下屬不同,她是知道淩家的地位,見過淩絕的。
那樣風流俊逸,驚才絕豔的天才,是圈子裡年輕一輩的女孩們趨之若鶩的存在。
第一次在某個慈善宴會上見到他身邊的秦疏意,她不可謂不震驚。
不過和不看好他們的大多數人不同,她倒是覺得他們很般配。
這位太子爺出了名的不拿命當回事,什麼刺激危險玩什麼,偏偏手段狠厲,行事謹慎,比他碾壓上一輩同齡人的父親還勝出許多倍。
恐怕私底下不少人詛咒他玩極限運動出事死了算了。
這樣遊戲人生走鋼刀的浪子,就該脾性溫和包容的乖乖女治。
風沒有根,就永遠找不到自己的歸處,柳要無風,太過沒波瀾也容易乏味。
偏偏兩塊不一樣的拚圖湊在一起,才能識得人生百般滋味。
可惜了。
秦疏意笑了,“老板會算命,我聽你的。”
蔣木蘭揚了揚眉,“那是,我也是承了幾分家族真傳的。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看看你的真命天子在哪裡?”
淩絕什麼的,沒福氣的人就揚了吧。
……
在秦疏意的同事心中,跟骨灰無異的前男友淩絕正盯著那條乾脆利落的回複看。
她是真的很乖,就算他毫無征兆地提分手,沒有原因,沒有解釋,沒有正式告彆,她也隻是好聲好氣地說一句“好”。
不會像其他人,或哭泣挽回,或悲訴衷腸,或糾纏不休,明裡暗裡地想要多撈一筆。
那樣平和的,溫順的,有禮貌的,讓人連責怪她都沒有理由。
一夜未眠的人眼底血絲布滿,臉上浮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不愧是她秦疏意。
又乖又狠心。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