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池嶼臉上浮現幾分無奈。
秦疏意卻搖了搖頭,自然接上了話題,“每個行業都會有道德敗壞的人,究其根本,是各人的品行問題。我聽說你也做過無國界醫生,去支援過阿姨和我媽她們的工作?”
某種程度上,既表示了自己沒被彆人的話影響,也委婉表達了對池嶼人品的信任。
池嶼心下一動,看著言笑晏晏的秦疏意,有一種被溫水浸泡的熨帖感。
她真的很體貼,而且又很聰慧。
今天的相親,說實話,本來是為了應付他媽的,但是坐在這裡,他卻希望交談的時間能夠再久一點。
他笑了一下,“是的,最近的一次是兩年前,那時候我媽她們組織那邊缺人,我就去待了幾個月。”
秦疏意,“你很厲害,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前線的。”
即便自己母親也是做了許多年的無國界醫生,對於經曆好像沒那麼輝煌的其他人,她也仍然獻上了真誠的最高的誇讚。
池嶼笑,“你也很厲害,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成為一名入殮師,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契機讓你選擇了它?”
秦疏意於是說了當初去探親,卻意外遇到戰火,以及那位到處尋找自己女兒屍體的老母親的故事。
池嶼端正了臉色。
看著秦疏意的眼睛在發亮。
他們聊的話題不算輕鬆,但氣氛也不沉重。
小姨周汀蘭當初猜想的不錯,兩人的職業一個管生一個管死,確實很容易有共鳴。
旁邊桌的淩絕卻安靜了很久。
他大概知道秦疏意的過去。
但兩人從未有過這樣剖析自我的深度交談。
他們在一起時,每時每刻都在享受當下,卻從未深究過對方的來時路,也沒有問過對方未來的方向。
秦疏意不喜歡單方麵的分享,而淩絕不善於表露過去的傷痕。
看著男人蒼白的臉色,以及青筋暴起的手背,施啟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
他們剛才……好像一直在接隔壁的話?
難得不再有人打擾,秦疏意和池嶼倒是有了比較連續的對談。
他們很合得來。
淩絕心裡想著。
他想起秦疏意拒絕他時說的不合適。
那今天這個男人,對她來說就是合適的那個嗎?
明明每一句話都像對自己的淩遲,他卻一直坐到身體發麻。
許久,他站起身,看向悠閒喝咖啡的施啟嵐,恢複了麵無表情。
“我們走吧。”
說了不再在意,他今天的舉動已經超出界限了。
秦疏意和誰在一起又與他有什麼相關?
兩人剛站起來,隔壁卻也進入了尾聲。
畢竟是第一次見麵,池嶼保持在一個比較輕鬆的節奏,見秦疏意麵露疲倦,提出送她回家。
四個人一起從桌邊離開,沒了屏風,兩對男女第一次正麵看到彼此的模樣。
池嶼揚了揚眉,沒想到剛才插話的會是這樣一對男女。
說實話,看起來不像。
被打量的淩絕斂目,沒再看秦疏意一眼。
隻是如陌生人一樣,率先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頭頂新換的裝飾頂燈搖搖欲墜,突然就往下砸了下來。
站得最遠的施啟嵐速速後退。
秦疏意卻前有淩絕,後有池嶼,被堵在了中間位置。
千鈞一發之際,池嶼迅速伸手去拉秦疏意。
然而,下一秒,卻抓了個空。
他抬眼,被眼前的情景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