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
南方的城市也進入了初冬,昨晚一場雨更是讓蘇城寒意陣陣。
這讓研究所職工宿舍薑家的氣氛更低了不少,一大早薑家就有人上門幫忙收拾東西。
“雪貞,這些你們都帶上吧?”說話的是薑家隔壁的鄰居,姓周叫周春花。
這一片是研究所的職工樓,研究所並不在城裡,而是是郊區,所以這邊的條件並不算好,房屋還是那種成片的平房,各家各戶根據職位分配相應麵積的房子。
薑父在研究所職位不算低了,當年又是從國外回來的專家,所以分到的是一個帶獨門的小院子,有三間臥室和一間不算小的客廳。
周春花丈夫是研究所的職工,她則是研究所廠區家屬區小學的一名老師。
“這個不帶了,我們是下鄉,帶這些反而是累贅。”馮雪貞看著收拾起來的書本,直接用麻袋裝了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周春花幫著把東西裝好,看著滿滿的書籍,這些以前可都是老薑和馮雪貞寶貝的東西,現在卻都是累贅了。
“你和老薑的事兒是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了嗎?”研究所這些年下放批鬥了不少人,原本熱鬨的家屬院都變得冷冷清清了。
周春花從沒想過老薑和雪貞也難逃一劫,作為多年的鄰居心疼又惋惜。
馮雪貞搖搖頭:“能給咱們準備收拾的時間已經是老領導忙前忙後的結果了。”至於有沒有轉圜的餘地她是不敢想了。
周春花倒是知道的,這些年院裡誰家不是革委會都來搜查了才知道,雪貞家還有收拾的時間,確實是所裡領導忙前忙後的結果了。
隻是還是難以接受,畢竟老薑的職位並不低,聽說這些年他在研究所的功勞不少,這樣的人才當年是首長們千辛萬苦才接回來的,怎麼說下放就下放了呢?
多餘的話她也沒說,免得說的越多讓雪貞更難過。
發生這樣的事情,要是彆人家可能還沒這麼難,雪貞家情況更特殊。
老薑和雪貞家還有個需要人照看的女兒。
說起薑舒怡周春花才問:“怡怡呢?也跟著你們下鄉?”
聽到女兒,馮雪貞沉重的臉色稍微緩了一點,搖搖頭說:“哪能讓她跟著我們下鄉,到時候具體到哪裡我和老薑都不知道,想必去的地方肯定條件不好,怡怡的情況我舍不得讓她一塊兒去。”
“那送去她大哥那裡嗎?”周春花知道雪貞家老大支援大三線去了蓉城那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顧好怡怡。
“不去那邊。”馮雪貞知道支援大三線條件也不好,廠區都在深山裡,女兒這個情況去那邊不是好選擇。
“我和老薑打算聯係當年給怡怡定下的娃娃親。”賀家人的人品夫妻倆都是信得過的。
“那感情好。”周春花知道雪貞兩口子都是有本事的,跟他家老陳那種普通技術員不一樣,定下來的娃娃親肯定也是極好的。
馮雪貞苦笑了一下:“若不是形勢逼人,我還是願意在怡怡在身邊,她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賀家願不願意……”
周春花寬慰道:“我看怡怡最近情況好點了啊。”自己也是看著薑舒怡長大的,這個姑娘打小就長得好看,隻是性子弱也不愛說話,平日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害怕跟人接觸,見到陌生人就躲。
不過最近兩天可能因為家裡突變的情況,她反而比以前好很多,逢人雖然還是不開口,但愛笑了,那雙漂亮的眼睛,清清透透的怪招人喜歡的。
“是好些了。”但到底跟普通的孩子有些不一樣,不過她也同老薑商量過了,若是賀家不願意,就暫時把女兒寄養在賀家。
不履行婚約她們都願意的,隻想女兒安穩就好,有個放心的人照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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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怡是在一陣陣的窸窸窣窣的收拾聲中睜開眼的,醒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拿過手表看了一眼,才七點不到家裡又開始收拾東西了?
來了兩天了她終於有點適應了。
對了,她穿越了,說起來她是胎穿到了後世,結果她才剛成為一名光榮的科研人員,就因為一場車禍,直接又回到了六十年代末。
原本她日子還不錯,在這樣一個物資貧乏的困苦年代,父親是科研所的職工,母親是醫院的主任,大哥也是大學生,畢業後是機械廠的技術員,為了支援大三線去了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