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隻是簡單掩飾。
傘教巍山城分部,藏於地底一處形似帝皇陵寢的狹長地窟。
濃稠黑暗裡...
地下水在流,沿途兩側火盆則在赤熊燃燒。
紅黑交織,將岩石鋪就的通道映得明暗不定。
齊彧沿階而前,正迎上六道身影自對麵走來。
四男兩女,正神情緊繃地抬著一副擔架。
那擔架竟長近丈許,火光勾勒出其上巨大的隆起,那凹凸幾乎填滿了整個架身,顯見所載之物何等龐然。
六人垂首而行,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絲顛簸便傾覆了擔架。
行進間,一隻巨手自苫布邊緣滑落,那手爪較常人大上三倍不止,腐爛的手指如同垂死的毒蛇,無力地耷拉著,指間凝結的暗紅血痂,正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兒。
齊彧心中一動,他已經知道了擔架上是什麼。
那是一具妖魔的屍體!
他可是從沒忘記過自己的技能點如何獲取。
其一,勤奮修煉;
其二,觸碰妖魔。
如此機會...
如此機會!
他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旋即,他強壓下心跳,麵色如常,繼續前行。
待到快與六人擦肩而過的刹那,他忽的腳步一錯,恰好攔在了隊伍前方。
為首教徒猝不及防,慌忙止步,後方幾人隨之踉蹌停頓。
側翼一名身形瘦小的女教徒收勢不及,手上一滑,擔架猛地傾斜,她驚駭得魂飛魄散,幾乎失聲。
啪!
一隻大手穩穩托住了即將脫手的擔架。
在扶穩的瞬間,齊彧的拇指之上顯出淺黑金屬光澤,然後似不經意地向內一按。
觸感灼熱,如同按在餘燼裡的炭火上。
他動作極快,一觸即離,指尖並未受傷。
“小心點。”
齊彧道。
“謝謝謝謝...”
那女教徒驚魂未定,聲音帶著哭腔,眼眶已然泛紅。
被攔下的幾名教徒也隻是默然低頭,不敢有任何微詞。在這傘教分部往來之人,絕非他們這些底層信徒所能得罪。
一旁的丁義適時低聲解釋道:“聖教在外廣施義診,吸納信眾。這些人,大抵是蒙受神恩後,前來侍奉的...”
另一側,那身形瘦弱的女教徒慌忙伸手去接擔架。
火光映照下,她手臂蒼白,纖細得隱見青筋,不見血色,看著頭頂數據的“0~1”,顯然是個普通人。
遺棄世界裡,魔身常具毒素,最常見的則是火毒...
火毒這東西,高手能承受,普通人乃至普通武者都難以對抗。
而魔屍死後亦可能發生異變...
所以,抬運魔屍這種事就教給了普通教徒。
用普通教徒,明顯更有性價比,畢竟死了也沒關係。
“小致?”
齊彧目光落在女教徒低垂的側臉上,不由愕然。
靠近了細看,他才發現這女子竟與金風玉露樓中那位名喚“小致”的妓子生得一般無二,隻是眉眼間更多幾分青澀與惶恐。
那女教徒聞聲抬頭,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輕輕搖頭:“大人認錯人了...小致是我姐姐。我叫小影。”
齊彧微微頷首,將擔架穩穩遞還她手中,沉聲道:“小心些。”
一葉知秋。
傘教以義診施藥之名廣納信眾,然後將這些無依無靠的女子培養成妓子,充作這等危險度不小的苦役...
可換句話說,這何嘗不是一條另類的上升途徑?
宛如貧寒子弟投入豪門,從最卑賤的雜役做起。
“謝謝大人...”小影低垂著頭,雙手緊緊握住擔柄,步履蹣跚地隨著隊伍繼續前行。
丁義驚歎道:“少爺當真是人脈廣泛。”
齊彧道:“金風玉露樓見的,何談廣泛?下次我帶丁統領一起去就是了。”
丁義:......
小插曲一般的事件,沒有人會察覺到什麼。
除了齊彧...
他掃了眼麵板。
【技能欄】原本的“0”突然一跳,變成了“32”。
如果他沒猜錯,方才那妖魔應該是“紙級”妖魔,對標八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