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死死咬著牙關,不願靠近蘇瞻半步。
不大的明間內,氣氛陡然凝滯。
蘇瞻見她不說話,也知自己的提醒讓她一個姑娘家有些難堪。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薛檸卻在他離開的當口,猛地抬起頭。
“蘇瞻!”
蘇瞻頓住腳步,擰眉看向她。
坐在椅上的少女眼眶通紅,仿佛一眨眼,眸中氤氳的淚水便要落下來。
可她沒有哭,而是白著倔強的小臉,對他道,“我已經做了你的妹妹,你難道還不明白?”
蘇瞻蹙眉道,“明白什麼?”
薛檸幾乎是咬牙切齒,“我不會嫁給你!”
蘇瞻嗤笑一聲,根本沒將薛檸的憤怒放在眼裡,“行了,我知曉了,本也沒有要娶你的意思,你的婚事,為兄會替你放在心上。”
男人大步離去,掀起的簾幕透進來一陣凜冽的寒意。
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
讓人無力又絕望。
薛檸頹然鬆開緊繃的身子,整個人跌坐在地,淚水無聲的落了下來。
寶蟬聽到屋子裡的響動,匆忙進了屋,見自家姑娘滿臉是汗,越發著急,“姑娘,這到底是怎麼了,剛剛世子怎麼過來了?”
那錦盒落在腳邊,露出裡頭一顆碩大的南海珍珠。
薛檸懨懨地掀開泛紅的眼皮,有氣無力地掃了一眼,便道,“寶蟬,扶我去淨房。”
將整個滾燙的身子泡進冷水裡。
身上那股子燥意才稍微消散了些。
薛檸臉頰紅透,腦子裡一團漿糊,一雙眼直愣愣地盯著麵前雕花的軒窗。
蘇瞻嘲弄的話語,還縈繞在耳邊。
也提醒了她,她如今年紀大了,不能再這般留在宣義侯府。
她得儘快將自己嫁出去……以免他總是不放心,以為她會攀上他這棵高枝兒。
算算日子,如今的蘇瞻正是弱冠之年,今年年底辦完幾樁大案要案,明年春闈前,便被提拔進了內閣,做了如今首輔嚴大人的弟子,又簡在帝心,在聖駕前很是得臉。
明年,嚴大人暴病而亡。
蘇瞻便成了大雍朝最年輕的首輔大人。
人人都羨慕她,不到二十便成了首輔夫人,每個人提起,都說能嫁給蘇瞻是天大的榮幸。
可誰又明白她嫁給不愛自己之人的痛苦與煎熬?
薛檸呆呆出了會兒神,心底那股火,似乎被冷水澆滅了下去。
她哆哆嗦嗦從刺骨的冷水裡爬起來,腦袋暈乎乎的。
好不容易才穿好衣衫回了房間,剛躺下,便覺頭疼得要命。
寶蟬煮了滾熱的薑茶,又熬了祛風寒的藥來喂她。
喝完藥,渾渾噩噩睡過去,夢裡都是兵荒馬亂的上輩子。
蘇家那些人,一個個嘴臉惡心得要命。
又夢到她與蘇瞻因被下藥的春酒翻雲覆雨那日,她柔弱的身子仿佛被馬車碾壓過一般,房事過後,身下那地兒足足疼了好幾日,可男人卻不曾多關心她一次,每一個遞過來的眼神,都透著嫌棄與惡心。
又不知怎的,夢中畫麵瘋狂轉換。
掛在廊上的白色燈籠映照著掛在棲雲閣裡的大紅嫁衣。
一紅一白,鮮豔到極致,又淒涼到極致。
江氏死了,蘇瞻掐住她的脖子,仿佛要殺了她。
他咬著牙,冷聲罵她是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