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抬起頭,“世子,怎麼了?”
蘇瞻道,“你去前門看看,母親回來了沒有。”
墨白道,“是。”
等人一走,蘇瞻才抬步進了棲雲閣。
棲雲閣伺候的人不多,其它伺候的婆子們早已入了睡。
廊下掛著一盞幽幽的燈,隻有兩個守夜的婆子吃醉了酒,歪七豎八地到在門口,實在沒有規矩。
蘇瞻沉著臉,一腳踹了過去。
那兩個婆子睜眼醒來,看見是自家世子,忙慌了神,往地上一跪。
世子平日裡是不怎麼來棲雲閣的。
更何況還是在薛檸不在的時候。
兩個婆子又驚又怕,麵色慘白。
“世子怎麼來了,世子饒命!”
蘇瞻壓著怒意,“滾。”
“是,老奴這就滾,這就滾。”
蘇瞻知道薛檸性子懦弱,所以壓不住這些惡奴,卻沒想到,這些惡奴竟敢堂而皇之在她院子裡喝酒吃菜,還毫無形象的倒在她門口。
他心情奇差,走到廊下。
寶玉聽到外間響動,怯生生地打開房門,揉了揉惺忪的睡醒,打眼瞧見黑著臉的世子爺,瞌睡立刻便醒了,“世子……姑娘……姑娘她不在……”
蘇瞻抬手推開薛檸的房門。
“世子——”
寶玉想阻攔。
又被蘇瞻一記冷酷的眼神打了回去。
屋子裡一片漆黑。
棲雲閣是宣義侯府最偏僻最角落的院子。
除了容貌,薛檸也一向是不起眼的。
隻是,今兒夜裡,這院子空蕩蕩的,往日裡喜歡窩在南窗底下做針線的少女不在家,那處也頗有些孤寂。
蘇瞻抬手捂了捂胸口。
那裡近來總是隱隱作痛。
他閉了閉眼,將那股奇怪的隱痛壓下去。
“你家姑娘昨夜做了什麼?”
寶玉困惑道,“姑娘不是好好的麼。”
蘇瞻乜她一眼,“沒聽清我的話?”
寶玉這才顫巍巍道,“奴婢隻是幫著寶蟬姐姐抬了幾桶冷水去淨房,彆的奴婢也不知道了……今兒一早出門姑娘還好好的,不知怎的,夜裡便有人來說姑娘不回來了,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一群不中用的老婆子,一個沒心眼兒的小丫鬟。
蘇瞻眉心皺成個山字,心裡已有了答案。
原來是薛檸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冷水沐浴,讓自己得了風寒。
沉悶的心口,濃雲散去。
“行了,去睡吧。”
寶玉瞌睡早沒了,咽了口唾沫,卻還是認真道,“是。”
蘇瞻起身,剛要離開,卻見一顆東珠滾落在椅子腳下,仿佛被人遺棄在地的垃圾。
他眯了眯眸子,將那東珠撿起來。
原是他昨兒送她的那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