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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檸滿腹心事地從秋水苑出來,恰巧遇到從太學回來的李長澈。
寬闊的遊廊上,男人一襲青衣斕衫,墨色大氅將他頎長的身子包裹起來,端的是蕭蕭肅肅,舉世無雙的清俊從容。
她下意識想避開。
可又覺此地無銀三百兩。
有些話已經說開了,她也清楚他除了負責並不喜歡自己,因而並不扭捏。
她索性落落大方地笑著走上去,行了個福禮。
“李公子今兒這麼早便回來了?”
李長澈看她一眼,見她一身厚厚的狐裘,白色兔毛圍脖簇擁著巴掌大的瓷白小臉兒,麵色紅潤,唇色晶瑩,一雙濕漉漉的眉眼仿佛溫馴的鹿一般,瞧著又可憐又可愛。
他壓抑著心頭微微浮動的暗湧,淡道,“你的傷,如何了?”
自那日說清楚後,他便沒去過棲雲閣。
說不打攪,便再不出現在她的人生裡。
薛檸很喜歡他這樣的分寸感,微微一笑,“傷口結了痂,現在已經沒那麼疼了,多謝公子關心。”
二人客客氣氣,仿佛尋常舊友。
薛檸瞧見他腰間掛著個長命鎖的墜子,總感覺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李長澈見她不說話,主動提出陸家的事兒,“年底你表兄也快回來了。”
薛檸抬起眸子,看向男人清雋的側臉,“嗯,舅母上回來看我,已經提過了,表兄到了年紀,該說親事了。”
“與宣義侯府大姑娘?”
薛檸抿唇,滿臉的不情願,“還未可知。”
到底還是涉世未深的少女,某些情緒讓人一眼便能看穿,小臉皺巴巴的表情可愛又嬌憨,叫人見了便心生憐愛。
少年時,李長澈曾狠心地毀了小姑娘的約。
後來的他總是後悔沒能堅持留在東京,哪怕帶她再次走出將軍府的大門也好。
可惜萬事沒有如果,如今的她,不但不記得幼時的一切,也不再記得他了。
她很快,便會成為洛文鈞的妻。
李長澈深深看她一眼,半晌才移開視線,“天色不早,在下先告辭了。”
“李公子慢走。”薛檸站在原地看著男人與浮生遠去。
“李公子長得真好看啊,比世子還要好看。”
寶蟬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歎。
薛檸回過頭,敲了敲她的小腦袋,“彆對人家的相貌評頭論足。”
寶蟬吃痛,笑嘻嘻道,“姑娘打奴婢做什麼,奴婢說的是實話,隻可惜姑娘就是不肯嫁給李公子,姑娘要是同李公子在一起也好啊,將來生的孩子還不知道多漂亮呢。”
薛檸手裡抱著小暖爐,繼續往前走,隻是偶爾想起那日在馬車上的情景,仍覺得耳根子發燙,“不是說過,不要再提這事兒,免得被外人聽見。”
她也不是沒擔心過男人會將她中了春藥的事兒說出去。
心驚膽戰的過了小半個月,日日都讓寶蟬出去打聽。
見外麵全無風聲,這才徹底放了心。
從那之後,也打心底裡感激李長澈對自己的幫助與維護。
寶蟬努了努唇,“奴婢這不是想想麼,再說了,這兒也沒彆人呢。”
薛檸無奈一笑,又伸出手去,捏了捏寶蟬的鼻尖,“李公子心裡有人,你家姑娘嫁過去不是礙事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