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嘲諷,諷刺她這點兒手段在他眼裡不過兒戲。
他將她的真心踐踏了一輩子,最後薄情寡義將她燒成一把灰燼,如今卻還看不起她,納她做妾也不過是他的憐憫與施舍。
薛檸緊了緊泛紅的眼眶,心底突然湧出一陣難以言喻的怒火與委屈。
可她已經重生了,再不會想方設法嫁給他為妻,憑什麼還要受這種委屈?
她偏要讓蘇瞻,徹徹底底看清楚看明白,她今時今地,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舅母。”
薛檸沒再繼續往前走,而是停駐下來,眼尾泛著酸澀的濕意,她喚了楊氏一聲。
楊氏剛剛才聽了洛文鈞那番羞辱人的話,這會兒正心疼得要命,忙輕輕應了一聲,“哎,檸檸,你想說什麼。”
薛檸沒看蘇瞻,而是轉過身,看向愣在這庭院裡的所有人。
包括洛文鈞與洛老夫人,還有洛家上下伺候的婆子丫鬟。
她深吸一口氣,翩然牽開嘴角,對眾人破罐子破摔道,“洛公子說得對,我與李長澈早已有了苟且,所以,不勞各位費心,我自會嫁給他為妻!”
蘇瞻隻覺得薛檸這會兒的欲蓋彌彰十分好笑,他譏誚的眸光落在她雪白的小臉上,漫不經心道,“你倒是想得好,可問過彆人願不願意娶你,彆到時,又鬨出個大笑話來。”
薛檸笑臉煞白,冷笑道,“他願不願意娶我,也與蘇世子沒有關係,總之我薛檸此生嫁給誰,也不可能嫁給你蘇世子!”
說完,誰也不看,轉身就走。
隻是轉身那一刹,眼淚驀的順著眼角滑落。
東京的雪天太冷了,風雪鑽進她的眼睛裡,讓她忍不住一陣又一陣酸澀。
她知道自己這樣說不好,也可能會連累李長澈,可由不得她。
她不願自己的尊嚴與驕傲,再被蘇瞻輕而易舉踩在地上碾碎。
她徑直從洛家後宅快步走出,穿過最後一個垂花門,走到外院兒,繞過那道影壁,便出了洛家大門。
隻是沒想到,她一出洛家大門,便見李長澈龍章鳳姿背對著她立在洛家門前。
天地間白毛浩蕩,寒風凜冽。
浮生戴著一頂厚厚的風帽,單手牽著馬,朝她晃了晃手裡的長劍,嘴角大大的咧開,憨厚地拉長聲音,“薛姑娘!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出來了啊!”
許是聽到這一句,那後背矜貴清冷的男人才徐徐轉過身來。
薛檸紅著眼,對上他深邃多情的桃花眸,呼吸一滯,心跳隆隆。
不知為何,一見著他,心底那股委屈便翻江倒海。
她呆呆站在原地,心緒幾番複雜難辨,直到聽到門後傳來的腳步聲,擔心蘇瞻追上來,才一頭紮進風雪裡,跑到李長澈麵前。
她揚起小臉兒,望向男人立體葳蕤的俊臉,“可不可以先帶我離開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