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公主府的馬車不知何時行駛過來。
嫣然郡主正探出個小腦袋,看見薛檸,便露出個溫柔甜美的笑,“薛檸姐姐!你也在呀!阿澈哥哥可在馬車裡?我有重要的事要尋他,你能幫我叫一下嗎?”
薛檸喉嚨緊了緊,想必李長澈已經什麼都聽見了,根本不必她來傳話。
果然,她轉頭看向男人時,他已經起身曲腰,走出了車廂。
她愣了一小會兒,原本高高提起的小心臟,咚的一聲落回心窩裡。
那股鬆香漸漸消失,她臉上滾燙的熱意,也瞬間冷靜下去。
她張了張唇,獨自一個人坐在車廂中,半晌才扯開嘴角,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她抬手按住酸澀的胸口,眨了眨酸脹的眼睛。
差一點兒,幸好隻是差一點兒,她便把持不住自己。
還好,嫣然郡主來得及時。
她獨自一人在車廂裡呆坐許久,久到困意襲來,也沒等到男人回來。
她又是個不會主動去問的性子,眼裡彌漫著疲乏的水霧發了會兒呆。
對麵不知在說些什麼,他們孤男寡女,又彼此喜歡,想必有說不完的話。
她癟了癟紅唇,苦笑了一下,身子一陣陣發寒。
被雨水浸濕的衣裙貼在她身上,那種料峭的春寒,也足以令人冷得發抖。
她抱著胸口,乾脆靠在車廂內,直接睡去。
等再次清醒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她睜開眼,便覺得身子不大爽利。
嗓子又乾又癢,鼻子已經堵上了,呼吸不太順暢,說話的聲音也有些重重的鼻音。
身邊空蕩蕩的,男人早已沒了身影。
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心裡一陣空落,也不記得昨夜最後發生了什麼。
明明一開始,她還在馬車裡等她的夫君回來。
下一瞬,她人已經睡在了濯纓閣的床上。
“寶蟬——”
她坐起身,按了按眉心,有些頭疼。
寶蟬笑吟吟地推門進來,見薛檸已經醒了,忙走到床邊,將引枕拿過來讓她靠在上頭,“姑娘這一覺睡得可好?”
薛檸點點頭,“世子呢?”
寶蟬拉過金鉤,將床幃掛起來,“姑爺一大早便同侯爺一塊兒出門了,讓奴婢們不要叫醒姑娘,姑娘昨兒淋了雨受了風寒,姑爺說,姑娘便是在院子裡好好睡上一日也沒關係。”
如今的李長澈已經有了官身,又剛中了探花,與京中權貴們的應酬不會少。
他是男子,不會一直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
薛檸早就有了準備,隻是有一點點不太適應。
寶蟬倒豆子似的說完,又讓人將早就熬好的風寒藥端進來。
“都是姑爺吩咐好的,一早便熬上了,說等姑娘醒來了便喝。”
薛檸懵懵地端過藥碗,早就聞到了自己身上的藥味兒。
寶蟬見她露出疑惑之色,又笑道,“昨晚姑娘被姑爺抱回來時便發了熱,姑爺那會兒便讓人熬了藥,先喂姑娘喝了一碗,這一碗是今早的。”
薛檸咽了咽喉嚨,實在記不得昨晚的事兒了,隻隱約感覺有一堵厚厚的牆壓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