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默許陸嗣齡送燕燕回府,隻怕也是這個心思。
薛檸自然是樂見其成的,笑了笑,“老夫人還想著明兒帶蘇譽登門道歉呢,其實蘇二配不上燕燕,嫁給我阿兄挺好的。”
江氏恍惚了一瞬,“以前我總覺得蘇譽會娶燕燕,蘇清會嫁給你的阿兄,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好像老天爺忽然拿起手中的命筆,隨手這麼一改,我們這些凡人的命運都被改變了,這種感覺很奇怪,我說不上來,有種莫名的無力感,阿素說得對,我最近太不好了,連燕燕的婚姻大事都沒放在心上。”
當然奇怪了,若是上一世。
這會兒的江氏隻怕屍身都開始腐爛了。
薛檸慶幸江氏還活著,也慶幸自己重生以來改變了許多事。
“娘親彆說這種喪氣話,素姨那麼說您,也隻是希望你能早些走出來。”
“哎……”江氏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眼底卻一片寂滅。
薛檸說了幾句玩笑話,哄她開心,她也笑不出來。
本來便鬱結於心,與薛檸說了幾句貼心話,那股子傷心便再也忍不住。
江氏眼睛一酸,眼淚簌簌的落了下來。
薛檸心疼極了,“娘,你……到底怎麼了?”
其實她大概知道是因為什麼,不過,有些事得讓江氏自己說出口。
江氏無聲痛哭了一會兒,隻覺得自己好歹也幾十歲的人了,卻還在一個孩子麵前哭成這樣,無奈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倒也沒什麼,就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罷了,哭過就好了,檸檸放心,娘沒事。”
薛檸皺眉,“是不是侯爺又為了聶姨娘欺負娘了?”
江氏一噎,“也不算,是我自己自討苦吃。”
她前兩日請了楊氏過府,閒來無事,親手做了幾碟子糕點。
往各處院子都送了,唯有聶姨娘吃過之後,腹疼難忍。
當晚,蘇翊禮便找上門來,說她心狠毒辣,意圖謀害妾侍,不堪為主母。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若有一分一毫想謀害聶氏的心,聶氏也不會好好活到現在。
可男人始終不肯聽她解釋,句句維護聶氏,又說聶氏身子不好,將那些麻煩的掌家庶務扔回她手裡。
她若不能接手,便又是謝老夫人與他一通的羞辱。
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他也是維護過她的。
當年新婚之後,他對她也曾小心嗬護。
為何如今變成了這般模樣?
江氏想不通,這幾日忙得身心俱疲,寢食不安。
隻覺得這一生沒意思極了。
“和離吧。”薛檸握緊江氏冰冷纖細的手,鄭重道,“娘,你仔細想想我的提議,若想和離,便派人到鎮國侯府知會我一聲,我定幫你脫離苦海。”
“可——”江氏猶豫不決,始終走不出那一步。
薛檸目光灼灼,堅定道,“沒有可是,就是要和離。”
江氏目光閃躲,“我……我再想想罷。”
薛檸也知道江氏在害怕什麼,更何況,她有兒有女,豈能說和離便和離?
她沒逼得太緊,彎起眼睛,“還有幾十年呢,娘有的是時間考慮,說不定哪一日,娘自己便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