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髻間插著一隻通體瑩白的玉簪,巴掌大的精致小臉兒,透著誘人的紅暈。
以前蒼白黯淡的臉色,也變得瑩潤光澤起來。
她字字句句得理不饒人,仿佛故意紮他的心一般。
“你倒是有理了。”
蘇瞻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先前的火藥味兒乍然消失。
男人難得好脾氣,看薛檸的眼神也莫名柔和下來。
“那次是我不對,你若想讓我跟你道歉,可以直說,我是你阿兄,不是不會寵著你。”
薛檸皺了皺眉,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以為今兒勢必要與他吵上一架。
但沒想到,他收斂起周身寒意,捏了捏眉心,走到她麵前,眉宇間是少見的耐心,“薛檸,我最近身子不大好,頭一直很疼,太醫說沒有醫治的法子,過幾日,你有沒有空閒,陪我去一趟鎮國寺?”
薛檸眉心皺得愈深,看鬼似的瞧著他。
“蘇瞻,你中邪了?”
少女眼裡的抵觸顯而易見。
以前的薛檸對他言聽計從,絕不會這樣反駁。
蘇瞻心底不悅,卻還是心疼她小小年紀,孤身帶著一個不懂事的小侍女嫁到鎮國公府,身份尊貴的夫君又有了彆的女子,而她,隻怕還被瞞在鼓裡。
等那女子他日懷了身孕,她這個正妻還不知是什麼下場。
想到這兒,男人眸色溫和了幾分,也憐憫了幾分。
“不願意?”
薛檸差點兒被男人自以為是的施舍語氣氣笑了。
感情她是什麼很賤的東西嗎?
讓她陪他去鎮國寺,是對她的施舍?
難道到現在他還以為,她薛檸非他不可?
“我是阿澈的妻子,憑什麼陪你去鎮國寺?你自己不是有夫人?若是當真治不好,該讓秀寧郡主陪你去才是。”
一口一個郡主,果然還在吃醋。
蘇瞻眼底一片諱莫如深,“阿檸——”
“彆這麼叫我。”
薛檸秀眉微蹙,直接打斷他接下去的話。
看著他眼裡不加掩飾的同情,突然意識到什麼。
樊樓之辱還近在眼前。
在他眼裡,她不過是個沒人肯要的物件兒。
原來他此番故意捉弄,隻是為了再一次羞辱她。
可惜了——
薛檸目不轉睛盯著蘇瞻清俊的臉,嫣紅的唇瓣抿出個淺淺的笑。
“對不起,我沒空,也不會陪你去鎮國寺,至於你的頭疼病,想來也是你自找的,與我沒有關係。”
她裝作不經意地抬起右手撫了撫鬢發。
寬大的煙紫色雲錦衣袖輕輕垂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
“時間不早了,我夫君還在等著我回去用晚膳,蘇大人公務繁忙,我就不打攪了。”
落日餘暉,燦爛如錦。
蘇瞻狹長的鳳眸危險的眯了一下。
隻餘光一瞥,便見少女玉臂光潔無瑕,已沒了守宮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