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長澈繃著俊臉,緊緊摟著懷裡的人,就近找了一處暖閣,安置好昏迷中的薛檸,讓人立刻將太醫找來。
絡繹不絕的人不停在暖閣裡進進出出。
衛家與蘇家的人也都跟著來了。
丫頭們又是燒熱水,又是給人換衣服。
李長澈始終沒有放開薛檸的手,坐在床邊,一張冰冷酷至極的俊臉滿是肅殺之氣。
這位殺神之子,縱然科舉入仕,身上穿著文官衣袍,可這會兒,誰也不敢小瞧了他。
屋中氣氛壓抑到極致,一屋子人屏氣凝神,半點兒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過了不知多久,太醫才白著臉,扯開嘴角笑道,“少夫人現下已經沒什麼大事了……隻是濃煙燒傷了嗓子,需要時日養一養,我開幾服藥給少夫人用一用,不出半月便能好全了。”
聞言,不光是這位戰戰兢兢的老太醫,就連屋子裡伺候的所有人都跟著鬆了口氣。
李長澈頭也沒抬,“去寫方子。”
老太醫顫巍巍道,“是……”
李長澈掃了一眼屋中眾人,聲音低沉冰冷,“春祺,跟去拿藥。”
春祺忙道,“是……”
有李長澈在身邊,無人能近薛檸的身。
衛枕燕等人便是想靠前看看,也畏懼著李長澈的威勢。
蘇蠻更是嚇得紅了眼,與衛枕燕緊緊摟在一起。
隨後趕來的江氏,一看見躺在床上的薛檸,整個人都懵了,“檸檸……檸檸你怎麼了?”
“咳咳!”床上一直昏睡的人終於發出幾聲劇烈的咳嗽。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一直僵著身子立在門口的蘇瞻,也終於緩過那口氣來。
他俊臉上滿是黑灰,官袍也被燒得極為狼狽。
因跑得太快,發髻也散了。
發尾被火舌卷噬,發出淡淡的焦胡味兒。
但這些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薛檸終於活了過來。
她沒有死在火海裡,身上傷也不多,人還好好的。
隻要她好好活著,他就放心了。
墨白慌忙找上前來,見自家主子滿身都是燒傷,又沒進暖閣,欲言又止道,“世——”
蘇瞻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聲音,嗓子嘶啞道,“出去說。”
墨白奇怪地打量了一眼自家世子,默不作聲跟上男人。
“世子不進去看看薛姑娘麼?”
蘇瞻靠在牆邊站得太久,雙腿早已僵硬麻木。
這會兒才感覺到膝蓋上傳來鑽心的疼。
但這些比起他得知薛檸葬身火海時的撕心裂肺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不去了。”
他頓了頓,死死攥著拳頭,轉過身,一直往外走。
走到暖閣門口,望著這寬闊華麗的禁宮,滿眼都是重生後的迷茫與恍惚。
是的,在看見那場大火時,他腦中所有朦朧的記憶都變得清晰起來。
他想起薛檸死在永洲老宅,想起自己親手為她收殮屍骨,想起她手指間那隻戒指,想起她死後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他是如何痛苦地度過。
是他的悔恨,讓他得到了重生的機會。
可為什麼老天爺讓他重生到現在這一刻?
他的阿檸,他的妻子,已經成了彆人的妻。
他恨不得用命換回來的人,現下躺在彆人懷裡。
他甚至連走進屋裡去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