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那隻怕是不能了。”夏闌嘴角一翹,“昨兒半夜,孫安寧從宮裡回孫家的路上被歹人劫走了,今兒一大早,赤身裸體渾身是糞的躺在鬨市之中,她醒來時,正是長寧大街最繁華最熱鬨的時候,當下人便嚇得半死,之後消息被孫家人得知,忙將人帶了回去,隻是她已不是清白之身的消息也同樣傳遍了大街小巷,即便她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並沒有被人糟蹋,但那麼多人瞧過她赤身裸體的模樣,她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說是一大早尋死覓活了好幾回,都被人救了下來,這才真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呢。”
“聽著倒是挺爽的,就是有點兒可憐。”
薛檸大概知道是誰的手段,如畫的眉眼氤氳著幾分溫柔。
寶蟬隻覺大快人心,啐了一口,“哼,可憐也是她活該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姑娘是沒瞧見她昨兒在長春宮門口的嘴臉,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還真以為咱們怕了她了。”
“行了,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日後便不用再提了。”
“少夫人放心,這些事奴婢們都明白。”
梳洗完,換好衣服,用過午膳,薛檸剛準備將吳靜漪喚來,便聽前院兒門房的管事前來稟告,說是鴻臚寺卿史大人的孫女史琴前來拜訪。
薛檸入花廳待客,一見史琴,便見她臉色發白,瑟瑟發抖地往地上一跪。
門外幾個丫頭婆子探頭探腦,也沒敢上前來攙扶。
“少夫人,我知道錯了!”
說著,狠狠打了自己幾巴掌,“是小女說話不帶腦子,汙蔑了少夫人的清譽,日後小女再不敢胡言亂語了,求少夫人饒小女一命。”
看來孫安寧被人劫走的消息的確傳得很快。
史家得到消息,片刻不停地便將自家姑娘送到了鎮國侯府。
薛檸還沒說什麼呢,孫安寧也來了。
隻是今兒的孫安寧與昨兒簡直判若兩人。
那個趾高氣揚,囂張跋扈的兵部尚書之女,這會兒蔫頭耷腦,臉色發青,身子裹在一襲白色的大氅裡,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發髻也亂七八糟的,縱然臉上畫了妝容,也早已被淚水暈得黑漆漆的。
她抬眼看見端坐在羅漢床上的薛檸,眼神紅得嚇人。
薛檸平靜地看她一眼,瞥見她眸中的恨意。
她身後四個丫頭,門外都是侯府的護衛,這裡是她的主場。
孫安寧再沒了昨日的狂妄自大。
因為她也是頭一回踏入鎮國侯府的後宅,也是第一次見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坐在鎮國侯該坐的位子上審問她。
她恍惚間有些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
錯在她識人不清,被人輕而易舉挑撥起對薛檸的妒恨,隨後毀了自己和爹爹。
薛檸端起一碗茶盞,“你若不想來,其實也可以不來。”
孫安寧攥著拳頭,指節用力得發白,“我說了,我昨兒隻是被人抓走,他們把我扔進……扔進糞坑裡!並未對我做什麼!隨後便將我扔到了鬨市中!為何大家都不信我還是清白之身!”
薛檸淡笑,眼尾上揚,“所以呢,百口莫辯的滋味兒如何?”
孫安寧忍不住發狂,“我解釋得還不夠明白嗎!你們為何都不信?”
薛檸聽笑了,“那你覺得我昨晚在延禧宮裡,有沒有與你安排的人有過苟且?”
孫安寧終於反應過來,牙關一陣顫抖,“是你做的,你是故意的,你想讓我也同你一樣。”
薛檸安靜道,“不是我,但我也和你不一樣,你固然要害我,不過你安排的人,早就被我殺了,我用瓷枕,砸爛了他的頭。”
史琴一陣驚愕,猛地抬起慘白的小臉兒。
孫安寧喉頭發緊,看著薛檸平平靜靜說出殺這個字,心頭湧上一股惶恐。
“你……你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