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沈家莊園,褪去了白日的喧囂。
昂貴的智能燈光係統自動調至最低檔。
隻餘下走廊牆壁上幾盞昏黃的壁燈,在地毯和名貴木飾麵上投下光影,反而更添幾分詭異。
然而,一股陰氣正在二樓奢華的走廊上疾速穿行。
沈月魄猛地睜開雙眼,看向房門。
走廊上。
一個人,或者說一團勉強維持人形的東西,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走著。
其實也已經不能稱之為走了。
她的四肢關節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向曲折,頭顱歪斜地耷拉著,幾乎貼在肩膀上。
最令人作嘔的是她的臉——
五官像布滿了流著粘稠黃水的膿皰。
一隻眼球垂掛在腐爛的臉頰邊,另一隻眼珠則充斥著怨毒的血紅,死死盯著前方——
那方向,赫然是沈雨柔臥室的房門。
她每走一步,關節就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怨氣衝天。
快要化成厲鬼了。
沈月魄眼神一厲,手一揮——
“呃啊!”那怨靈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轉眼間,那張腐爛麵孔直直懟向沈月魄,垂掛的眼球瘋狂轉動,血盆大口張開。
若是常人,隻消一眼,便足以嚇得魂飛魄散。
可沈月魄卻麵不改色,扣住她腕脈的手指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另一隻手捏訣,點向怨靈眉心:“穢形儘散,真容自顯!”
怨靈周身那濃得化不開的怨氣與腐爛之相褪去,露出底下蒼白如雪的小臉。
流膿的傷口迅速愈合,膿皰消失。
僅僅數個呼吸間,站在沈月魄麵前的,是一個穿著被撕裂的,沾滿汙泥痕跡的昂貴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子。
她約莫二十出頭,肌膚勝雪,五官極其精致,眉眼間帶著世家千金的矜貴。
隻是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隻剩下一片茫然。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恢複如初的手,又猛地摸摸自己的臉,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隨即,她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女子,
“你……你能看見我?!”
沈月魄鬆開手,目光在她麵上停留片刻。
這人……身上竟帶著金光。
看來此人生前,沒少做善事。
沈月魄看著她身上的金光,開口道:“此地非你久留之所。何人害你?冤從何來?”
提到“害你”二字,女子的魂魄劇烈波動起來。
沈月魄打了一道符咒,讓蕭晚星平靜下來。
“我是帝都蕭家,蕭晚星。“害我的人……是沈雨柔。”
沈月魄目光沉靜,示意她繼續。
蕭晚星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起苦澀和自嘲:
“帝都四大豪門,蕭、江、沈、顧。我出身蕭氏嫡係。家中為我定有一門親事,對方是江家的繼承人,江逾白。”
提到江逾白這個名字,她的魂體微微顫抖,帶著少女情愫的眷戀。
“而沈雨柔,她愛慕江逾白,近乎癡狂。”
蕭晚星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刺骨的寒意:
“為了接近江逾白,她處心積慮地接近我。”
蕭晚星閉上眼:
“她裝得那樣好柔弱,真誠、善解人意。對我噓寒問暖,陪我出席宴會,聽我訴說心事……我……我竟然真的將她視為閨中密友,視為知己!何其愚蠢!”
她的魂體猛地一顫,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她看著兩家為我和逾白哥哥籌備訂婚,終於……她徹底瘋了。”
蕭晚星猛地睜開眼,恐懼如潮水將她淹沒:
“半個月前,她騙我說在城郊新得了一處風景極佳的度假彆墅,邀我去散心……說……說是有關於逾白哥哥的重要事情要單獨告訴我……”
“我信了,我毫無防備地去了。就在那棟空曠的彆墅後院……”
蕭晚星的聲音驟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