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董事長聞言,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可知,晚星她……究竟是被何人所害?”
這一次,沈月魄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他。
她的視線,緩緩地移到了坐在沈屹川身側,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的沈雨柔身上。
沈雨柔隻覺得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她所有的偽裝。
就在沈雨柔幾乎要撐不住時,沈月魄卻倏然收回了目光。
“想知道凶手是誰?”沈月魄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事不關己的清冷,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意味,“要破案,找警察。”
她慵懶地往後靠了靠,“找我一個道士做什麼?
沈屹川聞言冷笑,“裝神弄鬼!你是道士算不出來?”
沈月魄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沈屹川的眉骨之上。
“眉骨高聳,本主誌剛毅決斷,事業有成。”她的聲音平淡。
“但你這眉骨走勢,卻帶著一股外凸的孤峰之相,孤峰之下,陰氣纏繞。”
接著,她的視線下滑,聚焦於那雙曾令無數名媛傾心的眉眼。
“此乃大凶之兆,主有陰邪之物貼身糾纏,日夜噬咬你的精氣神。”
沈屹川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
他下意識地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西裝內袋的位置。
那裡,一張他今天特意去帝都郊外香火最盛的青雲觀求來的護身符。
“好了。都不要再說了!”沈夫人眼見氣氛劍拔弩張。
她急促地招呼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回房休息!都回房休息!”
她幾乎是半推半勸地將驚魂未定的沈雨柔和沈望川等人趕向樓梯,自己也腳步虛浮地跟了上去。
待客廳壓抑的氣氛隨著沈夫人等人的離去稍有緩和。
沈月魄也起身,徑直走向二樓自己的房間。
行至二樓的轉角處,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斜倚著牆壁,正是沈屹川。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暗罵自己方才竟被沈月魄幾句玄乎其玄的話唬得失了態,實在丟臉。
聽到腳步聲,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踱到樓梯口,恰好擋住了沈月魄的去路。
走廊壁燈的光線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將他本就高大的身形襯托得極具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台階下的沈月魄:
“沈月魄,本事不小啊。”
他聲音拖長,帶著十足的諷刺,“不過離家半日,就能攀上江逾白那條高枝兒?”
他冷笑一聲:
“彆癡心妄想搶雨柔的東西。就算蕭晚星死了,江家少奶奶的位置,也輪不到你一個山溝裡回來的道士。”
沈月魄腳步頓住,抬眼看他。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在這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沈屹川,”她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你有認識的屠宰場電話嗎?”
沈屹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沈月魄懶得解釋,直接側身越過他,青灰色的道袍衣角擦過他的西裝褲腿。
隻留下一句輕飄飄,卻侮辱性極強的話音飄蕩在空氣中:
“哦,沒有就算了。那我待會兒自己打電話叫屠宰場來。這兒有頭腦子不清醒的蠢豬,需要拉去栽了。”
“你!”
沈屹川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猛地轉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想要發作。
可惜,沈月魄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樓梯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