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剛送走一個枉死的蕭晚星,今日就撞上一個離魂的蕭小滿?
這蕭家的風水,怕不是被人掘了祖墳?
她沉默片刻,伸進青灰色道袍寬大的袖袋,掏出一部屏幕布滿裂痕的老舊手機。
指尖在裂痕間熟練地滑動,撥通了江逾白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江逾白的聲音沙啞疲憊:“沈小姐?”
“江逾白。”沈月魄開門見山,“蕭家是不是有個叫蕭小滿的孩子?”
電話那頭驟然一靜。
幾秒後,江逾白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壓抑的震驚:“你怎麼會知道小滿?”
沈月魄垂眸,目光落在腳邊。
那個穿著紅裙子小生魂,正抱著膝蓋蹲在那裡,烏黑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
“我遇見了一個生魂,她說她叫蕭小滿。”
“什麼?!生魂?小滿的生魂?!”江逾白的聲音猛地拔高,隨即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道更加沉穩的男聲瞬間接管了主導權。
“沈小姐。”蕭亦舟的聲音傳來,“我是蕭亦舟,小滿是我堂哥的獨女。”
他語速極快,不給對方任何思考的餘地,“你在哪裡?我們立刻到!”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賓利帶著刺耳的刹車聲,精準地停在沈月魄所在的巷口。
車門猛地打開。
蕭亦舟率先下車,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鬆,但眼底深處那不易察覺的紅血絲,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目光瞬間鎖定了巷子裡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緊隨其後下車的,是一對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夫婦。
男人麵容英俊,眉眼與蕭亦舟有幾分相似。
他緊緊摟著懷中幾乎站立不穩的妻子。
女人臉色慘白如紙,眼眶紅腫得駭人,顯然是哭了很久,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蕭亦舟快步走到沈月魄麵前:“沈小姐?”
沈月魄微微頷首,往蕭小滿身上打了一道符咒,隨即側身讓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巷子角落裡那個小小的,半透明的身影上。
“小滿!”
蘇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掙脫丈夫的懷抱,踉蹌著就要撲過去。
那是她的女兒,她的心頭肉。
雖然身體是虛幻的,但那眉眼,那身她親自挑選的紅裙子,絕不會錯。
沈月魄伸手將人攔住,“彆過去。生魂不能驚擾。”
蕭臨淵眼疾手快地死死抱住崩潰的妻子,聲音嘶啞:“婉婉,彆過去。聽沈小姐的。”
他看著女兒虛幻的身影,這個一向沉穩的男人,眼圈也瞬間紅了。
蕭小滿似乎被蘇婉的哭喊聲驚動了。
她茫然地抬起頭,當看清巷口那幾張熟悉又急切的麵孔時。
她烏黑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媽媽、爸爸、小叔叔!”
聲音帶著無助的哭腔,小小的魂魄也跟著劇烈顫抖起來。
“小滿彆怕,爸爸媽媽來了!”
蕭臨淵強壓著悲痛和慌亂,對著女兒努力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儘管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沈月魄看著魂魄不穩,幾乎要被親人情緒衝散的蕭小滿,眉頭微蹙。
她上前一步,擋在魂魄和蕭家三人之間:“情緒收住,她魂體不穩,受不得驚擾。”
一句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幾乎崩潰的蘇婉猛地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