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月魄準備告辭離開病房時——
“咕嚕嚕……”
一陣極其清晰的聲響,突兀地在安靜的病房內響起。
沈月魄:“……”
她清冷如玉的小臉上,表情瞬間凝固了一瞬。
隨即極其自然地恢複了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尷尬的聲音與她毫無關係。
隻是那微微抿緊的唇線和耳根處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薄紅,泄露了那麼一絲絲窘迫。
她從早上折騰到現在,靈力消耗不小,還粒米未進,肚子抗議也是情理之中。
這極具反差感的一幕,讓氣氛凝重的病房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
蕭亦舟微怔,隨即眼底掠過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竟然覺得這位手段莫測的沈小姐,此刻帶著窘迫的模樣,比之前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模樣生動了不少。
他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和體貼,打破了這份尷尬:
“沈小姐今日勞心勞力,消耗巨大。蕭家感激不儘,豈能再讓恩人空著肚子離開?”
他微微側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醫院對麵就有一家不錯的私廚,食材和環境都尚可,還請沈小姐賞光,給我們一個略表心意的機會。”
沈月魄本想拒絕,但腹中再次隱隱傳來的空虛感讓她把話咽了回去。
蕭臨淵笑道:“那亦舟,你陪著沈小姐去吃飯,我和婉婉在這等小滿醒來。”
“好。”蕭亦舟點點頭,跟著沈月魄出了病房。
沈月魄想了一下,順勢將那張銀行卡遞給蕭亦舟,直接開口道:“這張卡,也麻煩你。”
蕭亦舟微微挑眉,以為她要提現或轉賬要求。
沈月魄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再次意外,“裡麵的錢,你幫我捐出去一半。”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我剛下山,不認識慈善機構。麻煩你幫我捐給前半生積德行善,晚年卻孤苦無依的善人。”
她想起了清晨那個佝僂的老乞丐,補充道:
“最好是切實改善他們晚年生活的機構或項目。捐完後,把剩下的一半轉回給我就行。”
隨後她將卡號一起報給蕭亦舟。
蕭亦舟聽完她這番話,眼底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和讚賞。
他身居高位,見過太多為利益不擇手段之人。
像沈月魄這樣,拿到錢,第一件事竟是要求散財一半做慈善的,絕無僅有。
這讓他對沈月魄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好。”蕭亦舟鄭重應。
“蕭家名下正好有成熟的慈善基金,此事我會親自督辦,確保沈小姐的心意精準送達。”
他頓了頓,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界麵,神情自然:
“為了方便後續資金操作和溝通,沈小姐,方便加個聯係方式嗎?”
他指的是微信。
沈月魄倒是沒猶豫,再次掏出她那部飽經風霜,屏幕布滿裂痕的老舊手機。
她熟練地在裂痕間滑動解鎖。
蕭亦舟:“……”
縱然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蕭家大少,在看到沈月魄手中這部仿佛出土文物般的手機時,眼角也控製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屏幕碎裂的程度堪稱災難,邊緣還有明顯的磕碰凹痕,他甚至懷疑這手機下一秒就會散架。
她之前的日子,過得那麼清苦嗎?
他掩飾性地輕咳一聲,快速掃了沈月魄亮出的同樣布滿裂痕的二維碼。
添加成功後,他看著通訊錄裡那個與沈月魄本人極其不相符的名稱——
“貧道愛財。”
“咳,沈小姐,請稍等我片刻。”蕭亦舟拿著手機,不動聲色地走開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