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魄回到客房,落了鎖。
她胡亂地從口袋裡掏出幾張乾淨的黃符紙,粗暴地按在頸側的咬痕上。
止住頸側的傷口,她脫下那件沾染了自己血跡青灰道袍,隨意扔在角落。
換上備用道袍,盤膝坐在冰冷的床榻上。
靈力運轉,試圖驅散左肩傷口殘留的邪氣侵蝕。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身體的痛楚和內心的憤怒讓她隻想找個地方狠狠發泄,偏偏這該死的沈家老宅連個清淨地都沒有。
就在她咬著牙,準備強行用更霸道的手段祛除邪氣時——
腕間的白玉鐲,毫無征兆地微微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絲異常精純的暖流,悄無聲息地從鐲內滲透出來,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淌。
這股力量精準地流向她頸側和左肩的傷處。
沈月魄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腕間那枚白玉鐲。
是酆燼。
他這是在用他的本源力量給她療傷?
這股力量雖然微弱,但沈月魄能清晰感受到這絕非尋常靈力,而是蘊藏著幽冥法則本源的生機之力。
對他目前的狀態而言,消耗恐怕不小。
她下意識地想抗拒,將這股力量逼出去。
但她體內的傷勢和翻湧的氣血,在這股暖流的滋養下,確實在以驚人的速度恢複。
強行驅逐,隻會傷上加傷。
最後,沈月魄閉目調息,任由那股暖流在經脈間遊走。
酆燼的本源之力極為霸道,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溫和。
像是幽冥深處的業火,既焚儘萬物,又孕育新生。
她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左肩被邪氣侵蝕的暗傷也被洗滌一清。
療傷結束,暖流如潮水般退去。
左肩的刺痛感和頸側的灼熱感幾乎消失殆儘,翻湧的氣血也徹底平複。
白玉鐲恢複了溫潤的質感,不再有異動。
沈月魄緩緩睜開眼,眸中恢複了清明,但看向腕間玉鐲的眼神依舊冰冷如昔。
她盤膝坐在冰冷的床榻上,沒有去看那鐲子,仿佛在對空氣說話,聲音硬邦邦的,沒有絲毫溫度:
“沈家祖宅,有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白玉鐲內沉寂了片刻。
酆燼低沉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沒有。”
沈月魄眉頭微蹙,繼續追問,“你到底在找什麼?”
沉默。
久到沈月魄以為他又要裝死,酆燼才緩緩開口:
“吾乃酆都北陰大帝,執掌九幽,統禦萬鬼。”
他直接點明了自己的身份,印證了沈月魄之前的猜測。
“酆都生變,有判官勾結外鬼,暗算吾。趁吾閉關療傷之際,聯手假扮吾為偽帝,行篡逆之事。”
他的聲音裡蘊含著殺意。
“停!”沈月魄揉了揉耳朵,“你能不能彆咬文嚼字的說,又不是在念咒。”
酆燼:“……”
良久,他繼續開口:
“我重傷之下,將酆都印與束縛萬鬼之鏈的鎖魂鏈分散隱匿,但如今探查不到具體位置。”
“此行,便是要尋回此二物。”
沈月魄聞言,立刻抓住了關鍵,“所以你不回酆都,是因為不確定還有多少叛徒?”
“嗯。”
“剛才那個老嫗……”沈月魄想起後院那陰戾的老太婆,“她也是叛徒之一?為何會出現在沈家?”
“她氣息確屬北方鬼帝一脈,”酆燼的聲音低沉下來。
“但她身上沾染了極其汙穢的氣息。”
沈月魄恍然,難怪那老嫗力量詭異陰邪,連她都不甚中招。
“那你剛才為何不逼問她幕後主使?或者至少查探她為何在此?”
玉鐲內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時間更長,沈月魄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