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陷入一片沉寂。
沈月魄低頭看著腕間的白玉鐲,這是虛靜觀曆代觀主傳承之物。
師父曾說,她命格特殊,體質至虛,才破例將本當屬於觀主的玉鐲,係上了她的腕間。
房間內的沉寂被沈月魄打破。
她抬眸,目光落在酆燼身上,“血已經放了,不要浪費。喝了它。”
酆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凝視著她,帶著一絲審視,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下一秒,沈月魄隻覺得左手腕微微一涼。
酆燼不知何時已移至她身前,修長如玉的手指在她手腕那道細小的傷口上虛虛一拂。
指尖並未真正觸及皮膚,但一股溫和的力量瞬間湧入傷口。
傷口處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一絲紅痕都未留下。
沈月魄垂眸看著瞬間恢複如初的手腕,心中微動。
何時她也能像他這般,揮手就能治愈傷口?
做完這一切,酆燼抬手端起那隻白瓷小碗。
微微仰頭,幾滴血珠沾染在他形狀完美的薄唇上,妖異而魅惑。
沈月魄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停留在他臉上。
她見過他沉睡時宛如神祇的靜謐,也見過他蘇醒時如淵似獄的威壓。
卻從未見過他如此刻般,像一尊染血的神像,又像墮入凡塵的修羅。
那份極致純粹又矛盾的美感,帶著一種摧毀理智的吸引力。
她的眼神,一時間忘記了挪開。
酆燼飲儘最後一口血,放下白瓷碗時,唇邊殘留的那抹殷紅尚未完全拭去。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沈月魄那短暫失神的注視。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月魄迅速回神,眼底那一絲波瀾瞬間歸於平靜,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轉身走向床邊,語氣平淡無波:
“好了,你回鐲子吧。我要睡覺了。”
酆燼並未立刻消失。
“沈月魄。”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記住,我不需要你以損耗自身為代價的謝禮。”
話音落下,未等沈月魄回應,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便化作一縷極淡的黑氣,倏然沒入她腕間的白玉鐲中,消失不見。
青川·沈家祖宅
夜色籠罩下的沈家祖宅,比白日更顯陰森。
即便隔壁蘇家的萬葬坑已被沈月魄鎮壓填平,但沈家祖宅自身散發出的那股沉鬱陰冷之氣,卻比以往更甚。
沈望川帶著一位在帝都頗負盛名的—張大師,以及張大師的兩名助手,站在沈家後院中。
張大師手持古樸的羅盤,神情凝重。
羅盤上的磁針瘋狂地旋轉著,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撥弄,根本無法穩定指向。
“沈先生,”張大師緩緩收起羅盤,“此地風水確如令妹所言,被人布下了極其陰損歹毒的囚龍困水,聚陰鎖煞之局。”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駭然,指向祖宅方位和周圍地勢:
“貴府祖宅選址,本是上佳的潛龍飲水之格。本該是蔭庇子孫、福澤綿長之象。但如今……”
張大師走到祖宅東南角一處看似尋常的石砌矮牆邊,示意助手撥開浮土,露出下方一塊顏色暗沉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