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的沈月魄,穿著素色的棉麻家居服,濕漉的長發披散著,發梢還在滴水。
最刺眼的是她那張臉,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唇色也淡,眉宇間帶著一種大病初愈般的虛弱和倦怠。
臉頰上那道淺淺的傷痕雖然很淺,卻依舊能被捕捉到。
“沈小姐?”
蕭亦舟的聲音充滿了關切,“你……你這是生病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恨不得立刻穿過屏幕。
沈月魄的眼神平靜,她微微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清冷的疏離,聽不出太多情緒:
“無妨。一點意外擦傷,不礙事。”
蕭亦舟顯然不信,眉頭緊鎖:“意外?需要幫忙嗎?要不要……”
他下意識地想提供幫助,但被沈月魄清冷的目光止住。
“真的沒事。”沈月魄打斷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移話題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她直接切入主題,無意寒暄。
蕭亦舟明白她無意多談。
他壓下滿腹疑問,回歸正題,神色恢複如常:
“是這樣的。你還記得上次見過的陸瑾嗎?他想請你去幫他家看看風水布局,托我問問你有沒有時間?費用方麵好說,他絕不虧待。”
沈月魄點了點頭:“可以。時間和地點讓他定好通知我即可。”
“太好了!”蕭亦舟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漾開一絲溫潤的笑意,“我這就告訴他,讓他……”
他的話陡然卡住。
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沈月魄身後的畫麵裡。
沈月魄心中一凜,敏銳地感覺到不對,立刻回頭。
隻見剛才還背對她,仿佛沉睡的酆燼,不知何時竟無聲無息地靠了過來。
那張俊美到妖異的臉,赫然出現在了視頻畫麵的邊緣,幾乎緊貼著她的肩膀。
他離沈月魄很近,墨色的長發有幾縷甚至拂到了她濕漉的發梢上。
他似乎對蕭亦舟的聲音和沈月魄手中的“發光板”產生了好奇。
他饒有興趣地盯著沈月魄手中的手機屏幕,似乎想看清裡麵那個會動會說話的小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月魄,”
酆燼低沉的的嗓音響起,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屏幕上,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入鏡,或者根本不在乎。
“此乃何物?”
他的語氣純粹是好奇,沒有任何曖昧,但那過分靠近的距離,加上他那張足以讓任何同性都感到強烈威脅的完美麵容……
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在蕭亦舟的視角裡,無異於晴天霹靂。
視頻通話的冷光映亮他驟然收緊的瞳孔。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與沈月魄靠得這般近。
他原是借著陸瑾的由頭,才終於尋得理由撥通這個視頻電話。
連日未見,心頭那點難以言說的惦記,此刻卻被屏幕裡的一幕碾得粉碎。
沈月魄完全沒想到酆燼會突然湊過來。
她反應極快。
沒有絲毫猶豫,左手瞬間抬起,捂住了手機的前置攝像頭。
動作乾脆利落。
同時,她的右手抵在酆燼的額頭,將他那張過於靠近的俊臉用力推開。
酆燼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推得略略後仰,眉心微蹙,眼中掠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看了看沈月魄捂得嚴嚴實實的手機,又看了看她冰冷慍怒的側臉,懶洋洋地往後一倒,重新躺回了床上。
手機屏幕一片漆黑。
但蕭亦舟的聲音,卻清晰地透過聽筒傳了過來:“沈小姐,這位是……”
沈月魄鬆開捂著攝像頭的手。
屏幕重新亮起,映出她那張恢複了平靜的臉。
“蕭先生,”她無視蕭亦舟在屏幕上有些變色的臉,“陸瑾的事,時間地點定好發我信息。掛了。”
不等蕭亦舟有任何反應,沈月魄乾脆利落地按斷了視頻通話。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沈月魄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麵無表情地將手機放回床頭櫃。
她起身走向房間一側的衣帽間。
片刻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了出來,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