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動著蕭亦舟的名字。
江逾白空洞的眼神沒有焦距,任由它響了幾聲,才緩緩接通,“……亦舟。”
電話那頭,蕭亦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嚴厲:
“逾白!你在哪?!千萬彆做傻事!”
江逾白靜靜地聽著,目光投向遠處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海浪,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亦舟……”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看透世事的悲涼:
“以前看新聞,那些無權無勢的普通人,被權貴欺淩,冤屈無處伸張,最終家破人亡……”
“那時候我不以為然。總覺得,那是離我很遠的事情。”
他頓了頓:“直到晚星出事後,我才真正感受到,那些普通人有多絕望。”
“我江家有錢卻依舊無法讓凶手伏法……”
樓下,沈雨柔的慘叫似乎因為力竭而變得微弱,但惡鬼的嘶吼和某種令人作嘔的聲響還在持續。
“逾白,聽我說!回來,把證據交給警察!沈雨柔會受到懲罰的!你……”蕭亦舟急切地喊著。
“懲罰?”
江逾白打斷他,“那種不痛不癢的懲罰?關幾年?無期?還是死緩?”
“嗬……那對晚星來說,夠嗎?對我來說,夠嗎?”
話音剛落,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門被砸得砰砰作響,伴隨著嚴厲的呼喝:“警察,裡麵的人請立即開門配合調查。”
特殊案件調查科的警員們原本隻是例行跟蹤沈雨柔。
他們原本潛伏在彆墅外圍,卻在某一刻突然感受到一股陰冷至極的邪氣從彆墅內彌漫開來。
當機立斷采取行動。
“救命!我是沈雨柔,救救我!江逾白要殺我!有鬼!有鬼啊——!!”
門內,沈雨柔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爆發出淒厲到變調的求救聲。
這聲音清晰地透過門板,也傳到了江逾白的耳中。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蕭亦舟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近乎嘶吼:“逾白,你聽到沒有!警察到了!收手吧!彆再錯下去了!”
江逾白的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解脫。
“亦舟……”他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沒有晚星的日子,就像被困在一片永無止境的荒漠裡。”
他的目光落在翻湧的海浪上,“每一天,每一秒,都像是在灼熱的沙地上赤足行走。”
電話那頭蕭亦舟還在急切地說著什麼,但江逾白已經聽不見了。
他緩緩按下掛斷鍵,將手機隨手扔在了露台的角落。
隨後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樓下客廳。
刀疤臉惡鬼鬆開已經被折磨得眼神渙散,身上布滿青紫黑痕的沈雨柔,抬頭看向走下樓梯的江逾白。
他的魂體因為剛才的儘興而顯得凝實了一些,但眼中對江逾白的恐懼依舊未減:
“江……江少爺,您吩咐的事,我們都照做了,您看……”
其他幾個惡鬼也停下動作,看著江逾白。
江逾白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客廳裡的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惡鬼,最後落在蜷縮在地上的沈雨柔身上,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嗯,做的不錯。”
“那……那可以放我們去輪回了嗎?”惡鬼們急切地哀求。
江逾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一抹詭異的弧度。
“好啊。”他輕聲應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逾白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嘗到血腥味後,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結印。
這是當初那幾位“玄門高手”在給他骨笛的時候,最後附贈的禁忌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