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迎上酆燼那深不見底的金眸,努力壓下臉上莫名的燥熱:
“酆燼,我剛剛……是在誇你!你願意為他們開一線生機,贈他們圓滿……”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帶著一點真誠的肯定:“這很好。真的。”
沈月魄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
她從未如此直白地去誇讚一個人。
酆燼的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垂眸。
視線落在兩人接觸的手腕處,聲音聽不出喜怒:“鬆手。”
沈月魄聞言,緩緩鬆開了手。
酆燼沒有再傳令。
他重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拿起丟在旁邊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隨意劃拉著,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下不為例。”他頭也不抬地丟出四個字,聲音平淡。
沈月魄:“……?”
她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下不為例”是指她抓他手腕,還是指她說他“當月老”?
沒等她細想,殿門處的禁製再次傳來波動。
還是剛才那個鬼差的聲音,這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無奈:
“啟、啟稟帝君,那……那江逾白帶來了!可是……”
鬼差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帶著點崩潰道:
“他……他把凝魂獄的寒玉門板給拆下來抱著,死活不肯鬆手!還嚷嚷著……要、要拿門板去砸輪回井,攔都攔不住啊帝君!”
殿外傳來“哐當哐當”的巨響,隱約夾雜著其他鬼差的驚呼:
“快攔住他!那可是帝君親自要見的魂......”
“彆用鎖魂鞭,傷著了怎麼跟帝君交代!”
沈月魄:“……”
酆燼劃拉屏幕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他暗金的瞳仁裡掠過一絲罕見的情緒,三分忍耐,七分煩躁,像是高嶺之花被俗世煙火染了塵埃。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月魄,發絲散亂,衣服上沾著塵土,唇邊還殘留著一道乾涸的血痕。
他不動聲色地抬手,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在沈月魄身前展開,將旁人的視線隔絕開來,卻並不妨礙她的視線和聲音。
殿門打開,帶起一陣陰冷的旋風。
兩個身形魁梧的鬼差,正一左一右,幾乎是拖拽著一個死死抱著一大塊寒玉門板的身影踉蹌而入。
江逾白魂體破損得極其嚴重,呈現出瀕臨潰散的半透明狀。
微弱的魂火在他胸口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瘋狂執念。
他死命掙紮著,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對著架住他的鬼差嘶吼。
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破音:
“放開我!放開!我說了我不投胎,我要找蕭晚星!她肯定還沒走!她一定在等我!你們這些鬼東西懂什麼?!放開我——”
他的力氣大得出奇,連帶著兩個鬼差都踉蹌了幾步。
就在這混亂的嘶吼掙紮聲中,酆燼帶著壓迫感的聲音,清晰地蓋過了所有嘈雜:
“江逾白。”
僅僅三個字。
正在瘋狂掙紮的江逾白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來源,目光落在端坐在玉榻上的身影上。
當看清酆燼麵容的瞬間,江逾白的表情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