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燼的目光落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最終凝固在她染血的唇角。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隻扶在她腰間的手沒有鬆開,另一隻手卻抬了起來。
微涼的指尖擦過她唇角的血跡,那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可下一秒,他察覺到血跡中有冥夜的氣息,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冥夜找上你了?”
沈月魄被他指尖那微涼的觸感弄得微微一滯,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她微微掙脫了他扶在腰間的手,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卻努力站直了身體。
迎上他冰冷的視線,語氣平靜:“嗯。我故意激他動手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味方才那場短暫的交鋒,坦率地承認:“想不到和他之間的差距,還挺大。”
她拚儘全力,手段儘出,也僅僅隻能傷其皮毛。
酆燼聞言,沒有再詢問細節,轉身就要走。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沈月魄一愣,“你去乾嘛?”她下意識地追問。
酆燼的腳步沒有停,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透著一股殺伐之氣:“去幫你報仇。”
“不用!”
沈月魄快步上前兩步,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酆燼的手腕。
酆燼的腳步停下。
他微微側過頭,夜色勾勒出他冷峻的側顏,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轉向她,無聲地詢問。
沈月魄抓著他手腕的手沒有鬆開,仰頭看著他:
“這是我自己的事。”
夜風拂過,吹起她散落的發絲。
“今晚是我技不如人,但這份差距…”
她指尖微微收緊,眼中燃起灼人的戰意:
“我會自己一點一點抹平。總有一天,我會強大到,讓冥夜也像今晚的我一樣狼狽逃走。”
酆燼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沈月魄的臉上。
沒有嘲笑,沒有否定。
眼中甚至劃過一絲讚賞。
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的選擇。
但緊接著,他眉心一蹙,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什麼叫這是你自己的事?”
沈月魄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計較這個。
可她也沒說錯啊……
酆燼逼近一步,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壓迫感十足:
“在沈家破陣之時,怎麼不說這是你自己的事?我將重傷的你帶回酆都時,怎麼不說這是你自己的事?”
他暗金色的眸子危險地眯起,“現在倒好,契約一解,就急著撇清關係了?”
隨著他的靠近,沈月魄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手還緊緊抓著對方的手腕。
她指尖一顫,有些不自在地鬆開。
夜風拂過,酆燼的一聲聲質問落在她耳中,她忽然覺得自己現在活像個拋夫棄子的渣女。
“我……”她張了張口,卻發現無從辯解。
為了掩飾這微妙的尷尬,她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喉嚨,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酆燼,我餓了。”
酆燼:“……”
酆燼沒說話,轉身往人多的地方走。
沈月魄小跑兩步跟上,忍不住又問:“你……怎麼來陽間了?”
以他的身份,若非必要,絕不會輕易踏出酆都。
之前是為了養傷,可現在呢?
酆燼頭也沒回,冷冷道:“本帝閒得慌。”
沈月魄聽出來了,每回他一生氣,就愛自稱“本帝”。
可她實在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