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大門打開一條縫。
林夫人那張帶著憂慮的臉出現在門後。
她顯然沒休息好,眼下的烏青很重。
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沈月魄時,眸光猛地一凝,認出了這位是昨晚在宴會上陸瑾帶來的沈大師。
昨晚陸瑾私下曾簡單向她介紹過,說這位大師有真本事,讓她印象深刻。
“沈大師?”
林夫人有些意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您有事嗎?”
她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沈月魄身後跟著的兩個人。
一個是麵容清秀但臉色蒼白的年輕男子,一個溫婉卻同樣臉色蒼白的女子。
這兩人看著有些眼生,氣質也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林夫人。”沈月魄微微頷首,開門見山,“林遜和林銳在家嗎?”
“他們一早就去公司了。”
站在沈月魄身側的林澄,看著門內憔悴了許多的養母,聽著她熟悉的聲音,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巨大的悲傷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他張了張嘴,眼眶瞬間紅了,下意識地就想撲過去喊一聲“媽”。
但他立刻想到自己現在是紙人身體,眼淚會打濕紙身,會給沈月魄添麻煩。
他隻能死死咬著下唇,將所有的嗚咽和淚水都強行憋了回去,身體因為強忍而微微顫抖。
沈月魄感受到了林澄的劇烈情緒波動,卻沒有看他。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林夫人,提出了請求:“林夫人,能否讓我進去?有些事情,我想單獨和您談談。關於林澄。”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林夫人聽到林澄的名字,身體明顯晃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
她看著沈月魄,再聯想到昨晚的種種,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門:“沈大師,請進。”
沈月魄帶著林澄和李窈走進彆墅。
踏入大門的一瞬間,林澄清晰地感覺到,門口那層曾將他拒之門外的無形禁製,此刻在沈月魄的氣息籠罩下,對他再無半分阻礙。
林家的管家候在一旁,看到沈月魄等人進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各位請坐。夫人,我這就去泡茶。”
客廳裡,氣氛壓抑。
林夫人坐在沈月魄對麵,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管家很快端上三杯熱茶,恭敬地放在三人麵前。
管家放下茶杯,便垂手退到稍遠一點的位置,仿佛在隨時等候吩咐。
然而,就在他退到靠近窗簾的角落時,他那隻垂在身側的手,隱蔽地探入了褲袋,快速地在手機屏幕上按了幾下,發送了一條信息。
做完這一切,他才若無其事地站好,隻是眼角的餘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沈月魄的方向。
沈月魄仿佛毫無察覺,她目光直視著對麵緊張不安的林夫人,沒有任何迂回:
“林夫人,林澄的車禍並非意外。他是被林銳故意設計謀殺的。而您的丈夫林遜先生,對此知情,甚至可能幫他銷毀了罪證。”
“什麼?!”
林夫人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月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尖銳:
“不!不可能!沈大師,您不能這樣血口噴人!”
她拚命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情緒激動地反駁:
“澄兒是我們的兒子啊!阿遜他、他再怎麼樣也不會……沈大師,您一定是搞錯了!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