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道長被沈月魄的目光看得一個激靈。
他佯裝鎮定地將手中的拂塵一收,臉上堆起惶恐又無辜的表情,對著沈月魄和趙嚴連連作揖,急忙撇清關係:
“無量天尊。誤會,天大的誤會啊!貧道真的不知情啊!林老板之前隻說是家裡鬨鬼,請貧道來布個安宅驅邪的陣法,確保家宅安寧,讓亡魂早日往生!”
“貧道隻當是尋常超度法事,絕不知道這裡麵還有殺人害命的勾當啊,貧道也是被蒙蔽的!請明察!請明察啊!”
趙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對手下示意:“這位道長,也請一起回去協助調查,把事情說清楚。”
張道長頓時麵如土色,再也不敢狡辯,垂頭喪氣地被兩名調查員帶走了。
客廳裡,隻剩下林夫人抱著林澄壓抑的哭泣。
趙嚴走到沈月魄麵前,點了點頭:“沈大師,辛苦了。”
沈月魄的指尖狀似無意地點了點角落裡昏迷的管家。
趙嚴瞬間會意,眼神一凜,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名調查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著人出去了。
大門再次關上。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沈月魄、李窈以及林夫人和林澄。
林澄努力控製著不讓淚水再次打濕身體,他抬起那張已經開始有些發皺的臉,聲音帶著哽咽:
“媽,我要去投胎了……”
“如果可以,下輩子我真想做您的親兒子,從您肚子裡出來的那種。”
林夫人聞言,心如刀絞,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她用力抱緊了林澄,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媽媽一直都把你當親生的看待!媽媽愛你啊,澄兒。”
這毫無保留的愛意,像溫暖的泉水,衝淡了林澄魂體中殘留的恨意。
他滿足地笑了,笑容純淨得如同孩童一般。
他鬆開林夫人,轉向一直安靜站在沈月魄身邊的李窈。
這位同樣命運多舛的女子,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柔。
“李窈姐。”林澄的聲音帶著感激和一絲羞澀,“我要走了。如果下輩子,我們能做姐弟就好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再也不讓彆人欺負你!”
李窈看著眼前這個善良到讓人心疼的大男孩,眼中也泛起淚光。
她走上前,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林澄的發頂:
“能做你這幾天的姐姐,我也很開心。希望你下輩子,能有個愛你的爸爸。”
沈月魄看著這一幕,清冷的眸子裡也泛起一絲微瀾。
她上前一步,打開鬼門,“林澄,去吧。”
林澄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泣不成聲的林夫人,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進入鬼門。
進去的瞬間,他的紙人身體如同燃燒殆儘的紙錢,化作灰燼飄散,露出了林澄原本清秀的魂體。
魂體對著林夫人和李窈以及沈月魄的方向,最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鬼門即將關閉之際,一抹屬於他身上的善意之氣飄出,沒入沈月魄體內。
最終,鬼門緩緩閉合。
林夫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失聲痛哭。
沈月魄沒有打擾她,示意李窈跟上,兩人無聲地走出林家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