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確實荒涼破敗。
腳下的石板路坑窪不平,長滿了青苔。
路邊散落著廢棄的農具和壞掉的木桶。
幾棟還算完整的房子,窗戶大多用木板釘死,隻有零星的幾戶,煙囪裡還冒著微弱的青煙。
“這村子,叫黑風村,以前還算熱鬨,靠山吃山。”吳峰邊走邊介紹,聲音在寂靜的山坳裡顯得有些突兀。
“但近幾年來,黑風坳裡麵越來越邪乎。進去打獵的、采藥的、甚至早些年搞地質勘探的,能囫圇個出來的越來越少。“
“就算僥幸出來,也大多瘋瘋癲癲,說些胡話。慢慢的,村裡人就怕了,年輕力壯的都拖家帶口搬出去了。”
“現在隻剩下幾戶老人家,守著祖宅,死活不肯走。我們的人現在也借住在其中一位老伯家裡。”
他的語氣帶著沉重:
“黑風坳裡麵的情況很詭異。地磁乾擾嚴重,指南針進去就亂轉,電子設備信號時斷時續,後來乾脆完全失靈。”
“無人機飛進去沒多久就失聯墜毀,傳回來的最後畫麵全是扭曲的雪花。最要命的是那種感覺。”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一踏進那條進山的小路,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陰冷刺骨,心頭發慌,腦子也容易變得遲鈍迷糊。”
“之前進去的兩位龍虎山道長和一位茅山的師傅,帶著我們的人和最先進的通訊設備進去的……結果……”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村子的儘頭。
前方,一條被茂密植被幾乎完全覆蓋的羊腸小道,蜿蜒著伸向山坳深處。
小路入口處,吳峰的手下用醒目的黃色警戒帶拉起了封鎖線。
旁邊還立著一塊簡陋的木牌,用紅漆寫著幾個大字:危險禁入!
“就是這裡了,這就是進入黑風坳的唯一通道。”
他指了指前方那條被警戒帶封鎖的山路,語氣凝重,“您打算什麼時候進山?”
沈月魄的目光越過警戒帶,落在那條幽深的小徑上。
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幾乎遮蔽了全部陽光,隻在縫隙間漏下幾縷慘淡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的陰寒和壓抑感在這裡達到了頂峰,仿佛有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內外。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山坳深處,有股龐大的力量。
她下意識按住心口,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胸腔深處傳來。
更奇怪的是,山坳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與她共鳴,像是在召喚她。
“沈大師?”吳峰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聲音陡然提高,“您怎麼了?”
不會還沒進去,就歇菜了吧?!
沈月魄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心臟異常跳動的頻率:“沒事。”
她抬頭看了眼天色,“今晚我先做些準備,明日天亮進山。”
吳峰明顯鬆了口氣,“好。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村尾張老伯家,還算乾淨。我帶您過去。”
吳峰安排的住處是村尾一座相對堅固的石頭房子。
房間不大,陳設有些簡陋,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的方桌和一把椅子。
但勝在還算乾淨,窗戶也完好。
吳峰給沈月魄送來了一盞充電的應急燈和一瓶礦泉水,簡單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退了出去,讓她休息。
沈月魄沒有休息。
她從輪回戒裡麵拿出折疊整齊的防寒衣物以及畫符需要的物品。
然後,走到那張唯一的方桌前,立刻進入了狀態開始畫符。
時間在專注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隻有應急燈昏黃的光線照亮著桌前那道不知疲倦的身影。
桌麵上,繪製完成的黃符則越來越多,被她仔細分門彆類地收好。
當最後一張破煞符完成,沈月魄才放下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