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魄的目光掃過那十名表情各異的隊員,最後落在吳峰寫滿擔憂的臉上。
她理解他們的職責和顧慮,但說句不好聽的,這些人隻會拖累她。
“我確定。”沈月魄聲音沉穩。
“裡麵情況不明,磁場混亂,陰氣蝕魂。人多,氣息駁雜,更容易被盯上,也更容易觸發未知的連鎖反應。相互照應,在那種環境下,很可能變成互相拖累。”
她頓了頓,看著吳峰的眼睛,補充道:
“我一個人,目標小,行動快。真要遇到連我都無法應對的危險,他們進去,也隻是徒增傷亡。”
這番話有理有據。
張猛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在沈月魄的注視下,竟一時語塞。
其他隊員也麵麵相覷,那份被輕視的憤怒卻消散了不少。
沈月魄這番話說得在理。
黑風坳的詭異他們比誰都清楚,前兩天和那三位進去的那支小隊,幾乎全體失聯。
張猛緊握著拳頭,指節發白。
他想起昨天從黑風坳邊緣拖回來的一名隊友。
那個曾經徒手製服過厲鬼的漢子,被發現時七竅流血,嘴裡卻詭異地哼著童謠。
“可是…”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小聲嘀咕,“之前進去的那三位大師,看著可比她…”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三位,一位手持百年雷擊木法劍,一位身披紫金道袍,還有一位甚至帶著龍虎山的鎮山之寶。
相比之下,沈月魄那一身衝鋒衣和單薄的身影,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吳峰看著沈月魄。
他辦案多年,見過太多所謂高人,有的裝神弄鬼,有的虛張聲勢。
但眼前這個年輕女子不一樣,她眼中那種平靜和自信,是裝不出來的。
他想起趙嚴電話中對她的推崇……
吳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有決斷。
“好!”
“沈大師,一切小心!我們會守在這裡,隨時準備接應。通訊設備你帶上,雖然裡麵可能會失靈,但隻要有一絲信號……”
“我知道。”
沈月魄最後檢查了一遍背包的卡扣,將據說有超強抗乾擾能力的通訊器掛在衝鋒衣內側口袋。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邁走了出去。
吳峰對著那些隊員開口:“在黑風坳入口警戒線外紮營,隨時準備接應。”
現在他們能做的,隻有等待。
另一邊,沈月魄一進入黑風坳,光線驟然黯淡,山外清晨的微光瞬間被隔絕在外,仿佛兩個世界。
四周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隻有山風穿過密林時,發出可怕的嗚嗚聲。
手中的指南針瘋狂地亂轉,失去了方向。
口袋裡吳峰給的通訊器,指示燈瞬間熄滅,變成了一塊冰冷的廢鐵。
真正的黑風坳,向沈月魄張開了猙獰的獠牙。
沈月魄麵無表情,隻是將高馬尾的發繩又緊了緊。
她縱身一躍,輕巧地攀上一棵大樹。
粗糙的樹皮蹭過她的掌心,帶著陰濕的寒意。
她站在顫巍巍的枝頭,眯眼遠眺。
儘管光線依舊昏暗,但隱隱約約可以看清東北方向的山坳深處,翻滾的灰霧中隱約透著一抹血色。
那裡,無疑是整個黑風坳陰煞之氣的源頭,也是失蹤者最可能被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