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能多看看這片山,不用永遠困在那個小小的角落…”
“直到有一天,有村民迷路闖了進來。我經不住誘惑,按照那黑影教的方法,引村民入血棺,然後將他獻祭了。”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似有掙紮又似有欣喜:
“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個束縛著我們的封印,它真的鬆動了!”
“我們能活動的範圍,不再隻是那個小小的角落,我和阿寶,終於可以走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了!”
女鬼的敘述變得急促:
“所以後來,每當有人進來,我就按照那黑影的吩咐,想辦法將他們引入血棺。”
“每一次獻祭,我們能活動的範圍就擴大一分。從一個小小的角落,到一小片林子,再到能在這片區域自由活動……”
“就像用鮮血和魂魄鋪就的自由之路……”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
“特彆是像您這樣有法術的道士或和尚進來,我們能活動的範圍就更廣了。因此,我們抓住人後,時不時放出一兩個,再誘哄有法術的人進來…”
沈月魄聽到這,突然想起之前刷到過新聞,那些失蹤者中,確實偶爾會有一兩個神誌不清地逃出去。
現在想來,那些幸存者根本就是誘餌,是專門用來釣修行之人的香餌。
“你們倒是打得好算盤。”沈月魄冷笑一聲。
“對不起,我們也不想這樣…”女鬼抬起那張布滿血淚的臉,“可我們被困在這裡太久了…”
沈月魄盯著她,質問道:“所以,你們就用彆人的命,換你們的自由?”
女鬼聞言,顫抖著聲音哀求道:
“大師,我知道我們罪無可赦,但我弟弟…他死時才七歲,一開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我求您送他入輪回,我願意下十八層地獄,或者魂飛魄散。隻要您放了我弟弟!”
那個叫阿寶的小男孩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被扼住的咽喉,艱難發出聲音:“阿姐…我…我不要你魂飛魄散,我…我寧願自己下地獄!”
沈月魄的手指微微一頓,雷符上的金光漸漸斂去。
她鬆開扼住小男孩咽喉的手,看著他踉蹌著撲向女鬼,小小的魂體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姐姐麵前。
“大師….”小男孩仰起臉,鬼淚在蒼白的臉頰上過,“我、我再也不罵您是道姑了…”
他抽噎著,聲音細若蚊呐,“您把我打入地獄吧,放我阿姐走好不好?”
女鬼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拚命想把弟弟往身後藏:“阿寶!閉嘴!”
她轉向沈月魄時,整張臉都因恐懼而扭曲,“大師,童言無忌,您彆聽他胡說!要罰就罰我,他什麼都不懂…”
沈月魄垂眸看著這對哀求的鬼魂姐弟,腦海中閃過一絲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
高台之上,一個黑影腳下跪著一個女孩。
可那黑影眼神冰冷,居高臨下俯視著女孩,仿佛萬物在他眼中皆螻蟻。
畫麵快速閃過,她根本抓不住。
沈月魄強壓下翻湧的思緒,“那個黑影,它叫什麼?”
女鬼搖頭:
“不知道。它從不以真麵目示人,每次出現都隻是一團蠕動的黑影,沒有任何特征,沒有名字,甚至感覺不到它的情緒。”
“它就像這山坳本身的一部分,或者說像一座深不見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