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懸浮在血棺上方,散發著聖潔的光芒,與周圍邪惡汙穢的環境格格不入,仿佛一件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的聖物終於重見天日。
沈月魄看著這根憑空出現的骨笛,心頭那股悸動變得更加洶湧,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呼喚感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
她遲疑了僅僅一瞬,最終還是遵從內心的牽引,緩緩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根懸浮的骨笛。
帶著一種血脈相連般的奇異親和感。
就在她握住骨笛的刹那——
無數混亂的破碎畫麵,蠻橫地衝進了她的腦海。
畫麵一:一個昏暗陰森的巨大石室。
一個身形纖細,麵容卻與她一模一樣的女孩,被束縛在一個刻滿符文的石台上。
她看不清那個人的麵容,隻看到一個黑影,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眸子,正站在石台邊。
黑影的手,正貪婪地撫摸著石台上女孩手臂上剛剛劃開的傷口,傷口處流出的血液,竟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黑影的聲音嘶啞而狂熱,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慈愛:
“乖徒兒,彆怕,忍一忍。”
“你的血,可是這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神物!不僅能生死人肉白骨,更是煉製無上法器的至寶。
師父不會讓你死的,師父還要靠你證得大道……”
石台上的女孩臉上布滿淚痕,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憎恨。
畫麵二:
依舊是那個石室,但氣氛更加壓抑,仿佛到了最後的時刻。
那與她一模一樣的女孩,周身被無數紅色的符文鎖鏈死死纏繞。
她的眼神已經沒有了恐懼,隻剩下決絕。
周身燃燒著純淨的白光,帶著焚儘一切的意誌。
她在以燃燒自身本源乃至魂魄為代價,發動最後的反擊。
“老怪物!我寧願魂飛魄散,絕不成為你證道的容器!”
話音一落,刺眼的白光吞噬了她的身影。
高台上,那籠罩在扭曲陰影中的黑影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不!孽障!你敢毀我道基!!”
黑影周身爆發出恐怖的黑氣,試圖鎮壓女孩的自爆,但卻被那股玉石俱焚的力量逼退了半步。
就在白光即將徹底湮滅女孩魂魄的那一刻——
石室緊閉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門口。
墨色金紋的帝袍迎風而動,正是感應到此地異動趕來的酆燼。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隻有那即將徹底消散的魂魄的碎片。
而那黑影,正暴怒地試圖抓取那最後的殘魂。
酆燼抬手,黑影抓向殘魂的手,被無形的力量死死禁錮。
酆燼的目光掃了一眼石室中滿地狼藉的邪陣,以及那氣急敗壞的黑影。
他低沉的聲音在死寂的石室中響起:
“想不到,堂堂司掌生息權柄的先天神明,竟也會被妄念所惑,甘願墮入邪魔外道,以這等卑劣手段證道。”
酆燼沒有看那黑影,目光重新落回那絲微弱的殘魂上。
那碎片微弱得仿佛一觸即碎,卻仍頑強地閃爍著一點不屈的微光。
酆燼伸出手,那絲微弱的殘魂碎片,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牽引,緩緩飄落到他的掌心。
溫順地蜷縮著,仿佛找到了最後的庇護所。
“嗬,”酆燼低笑一聲,指尖凝聚起一絲蘊含著輪回生機的銀光,輕輕包裹住那縷殘魂。
“算你走運。今日撞見了本帝君難得心軟的時候。”
他低頭,對著掌中那微弱的銀光,道:
“魂雖碎,靈未滅。既遇本帝,便予你一線生機。這萬丈紅塵,再走一遭吧。”